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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訂婚那天，父親當著親家的麵宣布，這套房以後留給弟弟。

母親看了我一眼。

“你是姐姐，不會跟弟弟爭吧？”

房貸還了七年。

其中六年零八個月，是從我的工資卡裏扣的。

弟弟讀研的學費、父親住院的錢、母親每月吃的藥，也都是我付。

可房產證上寫的是父親的名字。

我確實沒資格爭。

弟媳笑著給我夾菜。

“姐姐以後也可以回來住，我們給你留個小房間。”

母親立刻接話，說我最好別去外地。

等弟媳懷孕，還得有人照顧。

我看了一眼手機裏的外派確認書。

原本還在猶豫，現在不用了。

“房子給他。”

“這個家，也不用給我留門。”

......

飯桌安靜了幾秒。

父親最先沉下臉。

“大喜的日子，你說什麼晦氣話？”

母親也皺起眉。

“誰不讓你回來了？薇薇不是說了嗎，給你留個房間。”

林薇忙點頭。

“對呀姐姐，就是朝北的小臥室。”

那間房不到七平方米。

沒有窗，原本用來堆雜物。

像是在賞我一個落腳的地方。

弟弟許嘉樹給我倒了一杯飲料。

“姐，你別多想。”

“房子寫爸的名字，爸願意給誰是他的自由。以後我賺了錢，不會不管你的。”

我看著他手腕上的表。

十二萬八。

他研究生畢業時，我送的。

那時他摟著我說，以後一定給我養老。

可他工作兩年，連給父母買盒藥都要先問我報不報銷。

我端起杯子。

“好。”

許嘉樹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姐最懂事。”

父親的臉色也緩和下來。

“這才像話。”

“嘉樹是兒子，房子當然得留給他。你以後嫁人了，婆家還能不給你住的地方？”

林薇的母親笑了。

“親家真是疼兒子。嘉樹有這套房，我們也放心了。”

父親聽得滿臉紅光，當場說裝修也由家裏負責。

林薇拿出手機，翻出她早就選好的效果圖。

“叔叔，我想把三個臥室打通兩個，做一個衣帽間。”

她指了指其中一間。

“姐姐原來的房間采光最好，正好改成嬰兒房。”

母親連連點頭。

“行，按你喜歡的來。”

那間房的首付款，是我賣掉外婆留給我的一隻金鐲子湊的。

我住了不到一年。

父親做生意賠了錢，房貸斷了。

從那以後，每月一號，我的工資卡都會自動轉一萬三到父親的還貸賬戶。

整整八十個月。

我沒說話，在手機上取消了自動轉賬。

接著點開外派確認書，按下同意。

公司很快發來消息。

【許知意，外派期限三年，下周一到崗。】

母親瞥見我手機上的字，立刻問：

“你真要去？”

“嗯。”

“去多久？”

“三年。”

她愣了一下，語氣隨即變得不滿。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家裏商量？”

“嘉樹明年辦婚禮，薇薇後年要孩子，家裏正缺人。你現在跑那麼遠，不是添亂嗎？”

我把手機收起來。

“公司今天才確定。”

“那就拒絕。”

父親說得理所當然。

“女孩子跑那麼遠幹什麼？你就在本地上班，幫襯弟弟，有什麼不好？”

我看向他。

“外派工資翻倍。”

父親眼睛一亮。

“那可以去。”

“不過房貸還是每月照常打。以後嘉樹有了孩子，你這個姑姑也得多出點。”

桌上的人重新笑起來。

他們已經開始商量，我多出來的工資該怎麼花。

沒人問一句，我願不願意。

我拿起包。

“你們慢慢吃。”

母親不高興地叫住我。

“客人還沒走，你先走像什麼樣子？”

林薇卻笑著替我解圍。

“姐姐工作忙，讓她走吧。”

“對了姐姐，裝修公司那邊下周要交十萬定金，你走之前記得轉給嘉樹。”

我停在門口。

“沒錢。”

許嘉樹抬起頭。

“姐，你剛才不是說工資翻倍嗎？”

“那是我的工資。”

我關上門前，聽見父親猛地摔了筷子。

“反了她了！”

手機隨即震了一下。

母親發來一長串消息。

【你爸血壓高，別惹他。】

【裝修定金先轉給嘉樹。】

【還有下個月房貸，提前幾天打。】

【你外派歸外派，家裏的事不能不管。】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拖出行李箱。

這一次，我隻收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