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岑珈音沒有回家。
也沒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我咽下喉嚨裏火燒般的刺痛,堅持每天把拷貝出來的文件發給律師。
到了周五,是岑未晞學校的親子運動會。
往年這種活動,岑珈音都會以工作忙為由推脫,全是我一個人陪著女兒跑完所有項目。
我熬了個大早,做了一份精致的便當,提著去了學校。
操場上人聲鼎沸。
我找了一圈,終於在拔河比賽的終點看到了岑未晞。
她正拉著岑珈音的手,手裏揮舞著小紅旗,笑得前仰後合。
而站在她們旁邊的,是穿著一身運動裝的晏初池。
他正拿著毛巾,極其自然地替岑珈音擦去額頭的汗水。
旁邊幾個不認識的家長正在搭話。
“哎呀,你們一家三口顏值真高啊。爸爸這麼帥氣陽光,難怪孩子這麼可愛。”
晏初池勾起唇角,笑得陽光燦爛。
“謝謝誇獎,主要是她媽媽基因好。”
我的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我提著便當盒,一步步走過去。
“未晞。”我叫了她一聲。
岑未晞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躲到晏初池身後。
“你怎麼來了?我不要你來!”
周圍的家長好奇地看過來。
岑珈音看到我,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不是讓你在家裏反省嗎?”
我沒有理她,把便當盒遞給岑未晞。
“你早上沒吃東西,這是你最喜歡的蝦仁飯團。”
岑未晞一巴掌打翻了便當盒。
精致的飯團滾落一地,沾滿了操場上的泥土。
“我才不吃你做的豬食!晏叔叔已經給我點了全家桶了!”
“岑未晞!”我終於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你吼什麼?”岑珈音一把將女兒拉回懷裏。
“自己做飯難吃,還不許孩子說實話了?你跑到學校來丟什麼人?”
晏初池趕緊出來打圓場。
“景初哥,你別生氣。未晞還小,口不擇言。這飯團我吃吧。”
他蹲下身,伸手去撿地上的飯團。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飯團時,他突然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摔倒在地上。
“哎喲!”
岑珈音立刻衝過去扶起他。
晏初池的手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道紅紅的劃痕。
“裴景初!”岑珈音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冰。
“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推初池幹什麼!”
我站在原地,百口莫辯。
“我連碰都沒碰他。”
“我親眼看到的,你還想狡辯?”旁邊一個家長義憤填膺地指責。
“這位大哥,你誰啊?上來就打人,太沒素質了吧!”
岑未晞也大聲喊起來。
“他就是個瘋男人!他嫉妒晏叔叔年輕帥氣,他想打死晏叔叔!”
周圍的指指點點像潮水一樣湧來。
“原來是個精神病啊。”
“估計是破壞人家家庭的小三吧,正夫帶著孩子,他跑來鬧事。”
我看著麵前這三個人。
岑珈音的冷漠,岑未晞的厭惡,晏初池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伺候了八年的家人。
“給他道歉。”岑珈音看著我,下了最後通牒。
“如果我不呢?”我迎上她的目光。
“不道歉,以後未晞的家長會你都不用來了。作為父親,你根本不合格。”
岑珈音牽起晏初池的手,另一隻手拉著女兒。
“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子。”
她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操場。
我站在一地狼藉中,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
突然覺得,其實也不怎麼疼了。
因為心早就已經死了。
“喂,張律師。”我撥通了電話,聲音異常冷靜。
“那些財務報表,足夠立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