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刺耳的砸門聲驚醒的。
推開門,岑珈音帶著女兒和晏初池站在門外。
他們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早餐。
“景初哥,昨晚珈音姐非要帶我去酒店,其實我挺過意不去的。”
晏初池自顧自地走進餐廳,把包子豆漿擺在桌上。
“我特意去排隊買了你最愛吃的那家小籠包,你快來嘗嘗。”
我冷眼看著他忙前忙後,轉身走向廚房,準備給自己倒杯溫水。
剛拉開櫥櫃,我整個人僵住了。
我平時用來喝茶的那套汝窯茶具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花花綠綠的卡通水杯。
“我的茶具呢?”我轉頭問岑珈音。
岑珈音正在給女兒剝雞蛋,頭也沒抬。
“未晞說那些杯子太素了,看著不吉利。初池就讓人換了一批新的,對孩子心情好。”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我衝出廚房,在垃圾桶裏翻找。
“你別找了。”岑未晞咬了一口包子,得意洋洋地說,“昨天晚上去酒店前,我就全砸碎扔到樓下垃圾站了。”
我腦子“嗡”地一聲,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岑未晞的衣領。
“誰教你隨便砸別人東西的?那是太姥姥留給我的!”
岑未晞嚇了一跳,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媽媽救命!窮酸鬼要打死我!”
岑珈音猛地站起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後背撞在餐桌角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裴景初你瘋了嗎!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岑珈音冷著臉,把女兒護在身後。
“不就是幾個破杯子?多少錢,我十倍賠給你就是了。”
“破杯子?”我眼眶酸脹得厲害,“那是外婆唯一的遺物!你明明知道的!”
岑珈音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歇斯底裏感到厭煩。
“人死如燈滅,留著那些舊東西除了占地方有什麼用?初池也是為了讓家裏更有朝氣,你別狗咬呂洞賓。”
晏初池趕緊遞上麵巾紙,紅著眼眶道歉。
“對不起景初哥,都是我的錯。我這就去垃圾站給你找回來......”
說著,他作勢往外走,卻不小心“崴”了一下腳,直挺挺地往岑珈音懷裏倒去。
岑珈音一把將他緊緊攬在懷裏,眼神立刻變得緊張。
“腳怎麼了?是不是扭到了?”
“沒事......就是有點疼。”晏初池咬著下唇,眼眶泛紅,故作堅強。
岑珈音緊緊扶著他,轉頭冷冷地看著我。
“裴景初,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簡直不可理喻。”
“你的銀行卡副卡我先停了,什麼時候你學會控製情緒,學會怎麼尊重別人,我再給你。”
說完,她扶著晏初池大步走出門。
岑未晞衝我做了個鬼臉,也跟著跑了出去。
空蕩蕩的房子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拿出手機,查了一下銀行卡餘額。
果然,那張綁定著家庭開支的副卡,已經被凍結了。
這八年來,我為了照顧女兒辭去工作,所有的開銷都依賴這張卡。
岑珈音知道,這是我的死穴。
她沒有打我,也沒有罵我。
她隻是用最理智、最高效的方式,切斷了我的生存資源,逼我低頭。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流淚。
而是轉身走進書房,打開了岑珈音常用的那台台式電腦。
這台電腦沒有密碼。
我插上U盤,開始冷靜地拷貝她留存在D盤裏的所有公司財務報表。
停卡是吧?
岑珈音,你最好祈禱你的賬麵幹幹淨淨。
“爸爸。”
門口突然傳來聲音。
我手一抖,迅速拔下U盤握在掌心。
岑未晞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回來,站在書房門口冷冷地看著我。
“媽媽讓我回來拿晏叔叔的醫保卡。”
她走過來,拉開抽屜,翻出醫保卡塞進口袋。
臨走前,她丟下一句話。
“你別費心思了,媽媽說你除了做飯什麼都不會,離開她你隻能去討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