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我入職新公司,還有三天。
新能科技的案子,今天徹底炸了。
蘇清羽私自更改了報價單,把原本讓利三個點改成了五個點,直接觸及了公司的底線利潤。
王總那邊覺得我們公司極其不專業,當場中止了談判。
消息傳回公司的時候,我正在HR辦公室蓋離職證明的最後一個章。
“遲總監,您這走了,外麵那個爛攤子誰收啊?”HR李姐一邊蓋章一邊歎氣。
“誰惹的禍,誰收。”
我把離職證明折好,放進包裏。
推門出去,整個辦公區雞飛狗跳。
林若芷的辦公室門大開著。
她正站在辦公桌後,指著蘇清羽的鼻子發火。
“誰讓你改報價的?你知不知道五個點意味著什麼?公司這半年白幹了!”
蘇清羽眼眶通紅,聲音發顫。
“芷姐......是王總說如果不降價就不簽。我怕單子飛了,寒哥又不管我,我隻能自己做主了......”
“遲慕寒呢?”林若芷煩躁地扯著衣領,“讓他給我滾進來!”
我站在門口,敲了敲敞開的門板。
“林總找我?”我聲音平靜。
林若芷看到我,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慕寒,你馬上聯係新能的王總。你跟他熟,告訴他報價單發錯了,是新人的失誤。你想辦法把點數拉回三個點。”
我沒動。
“我聯係不了。”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離職了。”
我看著她,“半個小時前,我的內部權限已經全部關閉了。”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蘇清羽壓抑的抽氣聲。
林若芷愣住了。
她死死盯著我,像是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離職?什麼離職?誰批的?”
“你批的。”我提醒她,“三天前,你親自在OA係統上點的同意。”
林若芷的臉色變了。
她突然想起來,三天前她正在幫蘇清羽看新車的配置,隨手點開了幾個待辦事項,看都沒看就點了全部同意。
“你在跟我鬧脾氣?”她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篤定。
“遲慕寒,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分不清場合?為了一個素圈戒指,你要把公司往死裏整?”
“林總,我交接清單已經由各個部門主管簽字確認了。”我不接她的話,“新能的案子,是你在全公司麵前指定讓給蘇清羽的。現在搞砸了,你讓我回來背鍋?”
“寒哥。”蘇清羽突然衝過來,想抓我的胳膊,“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好不好?如果這個單子黃了,我就要被辭退了!”
我側身避開,往後退了一步。
“蘇清羽,我教過你,職場上裝可憐是最沒用的東西。”
我看著他,“你要真覺得抱歉,就自己去王總辦公室門口跪著。”
“遲慕寒!”林若芷厲聲喝道,“你太過分了!”
“過分嗎?”我笑了,“更過分的還在後麵。”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
拿出一個紙箱,開始收拾最後的一點私人物品。
林若芷跟了出來,站在我工位旁邊,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就能威脅我?”她壓低聲音,“你離開我,你能去哪?整個行業誰不知道你是我林若芷帶出來的?”
我把那個沒送出去的克羅心耳釘盒子扔進垃圾桶。
“林若芷,其實你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我。”
我抱著紙箱站起來,“我不是你養的寵物,我是來跟你並肩作戰的。既然戰線不一,那就分道揚鑣。”
我抱著箱子,走出公司大門。
沒有一個人敢阻攔。
回到公寓,我開始收拾行李。
我帶走的東西很少。
幾套常穿的西裝,幾本專業書,一台筆記本電腦。
這個房子裏,到處都是我們五年的痕跡。
牆上的掛畫是我挑的。
沙發上的抱枕是我選的。
廚房裏的咖啡機是我一點點研究添置的。
但我什麼都沒帶走。
我把訂婚時她送的那塊廉價腕表,和我買的那個三千塊的素圈戒指,並排放在了茶幾上。
旁邊壓著這套公寓的門禁卡。
晚上十點。
我的手機亮了一下。
林若芷發來的微信。
“今晚不回了,陪清羽見一下新能的王總,替他賠罪。你自己早點睡,別再鬧脾氣了。明早我回去吃早飯。”
她依然覺得我隻是在鬧脾氣。
依然覺得隻要她回家,我就會把做好的早餐端上桌,把一切抹平。
我提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換上我自己的鞋。
拿出手機,點開她的對話框。
打字。
“不用賠罪了。”
“早飯你自己做吧。”
點擊發送。
然後點開右上角,拉黑,刪除。
我拉開大門。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五年的地方。
客廳的燈光很暗,照在茶幾上那枚孤零零的素圈戒指上。
“砰。”
門關上了。
沒有爭吵,沒有歇斯底裏。
我拉著行李箱,走進了電梯。
在一樓攔了一輛網約車。
“先生,去哪?”司機問。
“去機場。”
我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
林若芷,這場不公平的遊戲,我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