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介把鑰匙交給我的時候,笑容滿麵。
"陸小姐,這房子您住著絕對舒心。"
我接過鑰匙,推開門。
一室一廳,朝南。
夕陽的光打在地板上,很暖。
沒有宋遇的痕跡,也沒有薑檸的影子。
我坐在空蕩蕩的沙發上,覺得呼吸都順暢了。
手機響了。
宋遇的電話。
"你不在公司?"
"下班了。"
"我不是說了晚上一起吃日料嗎?"
"我說了沒空。"
他在那頭沉默了幾秒。
"陸微蘅,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項目的事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
"我沒鬧,我隻是不想吃。"
"我已經定好位置了。"
"那你和薑檸去吃吧。"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冷冷地扔下一句話,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沒有波瀾。
第二天上午,公司例會。
宋遇坐在主位,薑檸坐在他左手邊。
那個位置以前是我的。
我進會議室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我徑直走到長桌末端坐下。
會議進行到一半,到了越海項目的彙報環節。
宋遇看向薑檸。
"薑檸,越海的情況你講一下。"
薑檸站起來,打開PPT。
那是我的PPT,連背景圖都沒換。
她照著上麵念,磕磕巴巴。
念到財務預算的時候,客戶部經理沈書辭皺了眉。
"薑檸,這裏的稅點是不是算錯了?"
薑檸愣住。
她低頭看屏幕,臉漲得通紅。
"這個......這個可能是筆誤。"
"筆誤?三個點的差額,幾十萬的利潤沒了,你跟我說是筆誤?"
沈書辭是出了名的毒舌,一點麵子不給。
薑檸眼眶紅了,求助地看向宋遇。
宋遇眉頭微皺,看向我。
"陸微蘅,這數據是你做的吧?怎麼會出現這種低級錯誤?"
全場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把手裏的筆放下,抬起頭。
"宋總,這份PPT我交接給薑檸的時候,數據是核對過三次的。如果不信,可以查郵件的原始附件。"
宋遇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薑檸自己改錯了?"
"我不知道她改沒改,我隻對我交出去的東西負責。"
薑檸眼淚掉下來了。
"遇哥,我......我昨天晚上確實自己調了一下版式,可能不小心碰到數字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委屈得不行。
"微蘅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遇哥的氣。"
我不生他的氣。
我隻是覺得好笑。
宋遇遞給她一張紙巾,聲音放柔。
"沒事,下次注意就行。"
然後他轉向我,語氣瞬間變冷。
"陸微蘅,作為前輩,交接的時候為什麼不幫她把好關?"
"我交接清楚了。"
"如果清楚,她怎麼會改錯?"
這種毫無邏輯的指責,他脫口而出。
因為薑檸哭了,所以一定是我的錯。
沈書辭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宋總,這就有點拉偏架了吧。"
宋遇看了沈書辭一眼。
"這是業務部內部的事。散會。"
他站起身,帶著薑檸先出去了。
下午,沈書辭在茶水間攔住我。
"陸微蘅,你被下降頭了?"
我衝咖啡的手沒停。
"什麼意思?"
"自己辛辛苦苦拿下的單子,拱手讓給一個綠茶,還替她背黑鍋。這不是被下降頭是什麼?"
沈書辭靠在門框上,眼神挑剔。
"你以前可不是這種忍氣吞聲的人。"
"以前是以前。"
"宋遇眼瞎,你也跟著瞎?"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
"我快治好了。"
下班前,薑檸跑到我工位上。
"微蘅姐,晚上遇哥說要帶我見幾個客戶,你能跟我一起去嗎?"
她眨著眼睛,一臉誠懇。
"我怕我一個人應付不來。"
"不去。"
"微蘅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早上的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沒生氣,我隻是下班了。"
"可是遇哥說,這幾個客戶你比較熟......"
"薑檸。"
我打斷她。
"那是你的客戶,不是我的。你拿了業績,就該幹點配得上業績的活。"
薑檸眼眶又紅了。
宋遇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
"陸微蘅,你什麼態度?"
他把薑檸拉到身後。
"她好聲好氣請你幫忙,你夾槍帶棒給誰聽?"
"我沒義務加班幫她應酬。"
"你是公司的老員工,帶新人是你的職責!"
"我的職責在勞動合同裏寫得很清楚,不包括給走後門的人當保姆。"
宋遇的臉色徹底黑了。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去。"
我收拾好包,站起身。
"宋遇,你這麼心疼她,你自己去陪她喝。"
我越過他們,直接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宋遇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陸微蘅,你今天走出這個門,明天就別想拿到季度的獎金。"
我頭也沒回。
"隨便你。"
晚上,我回了新租的房子。
開始在網上買日用品,床單被罩,鍋碗瓢盆。
我選了自己喜歡的墨綠色,而不是宋遇偏愛的性冷淡灰。
九點鐘,手機亮了。
是薑檸發的朋友圈。
一張在高端會所的照片。
桌上擺著昂貴的洋酒,宋遇坐在她旁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
配文:"有人兜底的安全感,真好呀~"
下麵是幾個公司同事的點讚。
我平靜地看著那張照片。
以前,宋遇應酬從來不帶我。
他說:"那種場合太亂,你在家乖乖等我就好。"
原來不是場合亂。
是不想讓我去。
他在別人麵前,是穩重專業的宋總。
在薑檸麵前,是隨時兜底的遇哥。
而我在他眼裏。
隻是一個需要大度、懂事、任勞任怨的工具。
我把薑檸的微信設成了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