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感冒發燒,我請了半天假趕去送藥。
門開的時候,他竹馬薑檸正坐在床邊,手背貼著他的額頭。
茶幾上擺著現熬的薑湯,冒著熱氣,湯麵撇得很幹淨。
我拎著藥站在玄關,鞋都沒來得及換。
"燒退了點沒?"
薑檸收回手,語氣比我還像女朋友。
宋遇搖頭,聲音啞啞的:
"嗓子還疼。"
"我帶了川貝枇杷膏,我媽說這個牌子管用。"
她從包裏掏出來,擰開蓋子,拿勺子舀了一口,吹涼了,遞到他嘴邊。
他就著她的手喝了。
我站在三米外,看見勺子上有一點她的口紅印。
"我也買了藥,板藍根和布洛芬。"
我舉了舉袋子。
宋遇看了一眼:
"買重了,檸檸都帶了。"
薑檸衝我抿嘴一笑:
"沒事沒事,多備點也好。"
她笑的時候,手還搭在他被子邊上,小指壓著他的手腕。
我把藥放在鞋櫃上,重新穿好鞋。
出了電梯我沒回公司,去了趟中介,問上周看的那間朝南的一居室還在不在。
中介說還在,月付押一付三,今天簽就能拿鑰匙。
我說好,順手把合租備注欄劃掉,改成"僅限一人入住"。
從今往後,我的人生隻給自己。
......
"陸微蘅,你去哪了?"
剛走出中介公司,宋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聲音雖然還帶著點啞,但質問的語氣一分沒少。
"中介。"
"你跑中介幹什麼?"
"去看看。"
"薑檸在這照顧我半天了,你買完藥丟在鞋櫃上就走?"
他頓了一下,語氣有些不耐。
"她還說要當麵謝謝你跑一趟,你連個招呼都不打,臉色難看給誰看?"
我聽著他理所當然的質問。
"不用謝。"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沒鬧。"
"薑檸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妹妹,她聽說我病了來看看我,這有什麼錯?"
妹妹。
二十八歲的異父異母妹妹。
"宋遇,你覺得我應該留在那,看你們互相喂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陸微蘅,你不要總是這麼斤斤計較。我發著燒,沒精力跟你吵。"
"那就別吵了。"
我掛斷了電話。
下午兩點,我回到公司。
剛在工位坐下,同組的辛子晏湊了過來。
"微蘅姐,宋總剛才讓內勤發了通知。"
"什麼通知?"
"你跟了半個月的那個越海項目,劃給薑檸了。"
我敲鍵盤的手停住。
越海項目是公司今年的重點。
我跑了半個月,陪客戶喝了三次大酒,把意向書都熬出來了。
現在劃給薑檸?
"宋總說什麼了?"
"宋總說薑檸剛調來業務部,需要一個成型的項目練手,讓你帶帶她。"
練手。
拿我半個月的命去給她練手。
我站起身,走向宋遇的辦公室。
推開門,他正坐在辦公桌後喝水。
茶杯是粉色的。
我認得那個杯子,是薑檸用過的。
"宋遇,越海的項目怎麼回事?"
他放下杯子,抬頭看我。
"你不是看見通知了嗎?"
"我跑了半個月,現在直接轉給薑檸?"
"隻是讓她掛個名,具體執行還是你做。"
"掛她的名,我的執行?"
宋遇皺了皺眉。
"薑檸剛來業務部,底子薄。越海這單穩了,加上她的名字,年底考核她能好過點。"
"她考核好不好過,關我什麼事?"
"陸微蘅,你能不能大度一點?"
他靠在椅背上,聲音冷淡。
"大家都是一個公司的,互相幫襯一下怎麼了?"
"你是為了公司幫襯,還是為了她幫襯?"
"你又來了。"
他歎了口氣。
"公事就是公事,你別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裏。"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薑檸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
"宋總,你的美式。"
她放下咖啡,看了我一眼,眼神無辜。
"微蘅姐也在啊。是不是因為越海的項目生氣了?"
我沒說話。
薑檸咬了咬下唇,轉頭看向宋遇。
"遇哥,要不還是把項目還給微蘅姐吧。我怕她誤會。"
遇哥。
在公司,她永遠叫他遇哥,不叫宋總。
宋遇按了按太陽穴。
"不用,就按通知的辦。"
"可是微蘅姐看起來很不高興......"
"她就是想太多。你拿去練手,不懂的問她。"
薑檸轉過身,衝我笑了一下。
"那就辛苦微蘅姐多帶帶我了。我有點笨,你別嫌煩呀。"
她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梨渦。
很甜。
很刺眼。
"薑檸,"我看著她,"越海的意向書,你能看懂嗎?"
她愣了一下。
"我可以學呀。"
"三天後就要簽正式合同,你打算用幾天學?"
"陸微蘅。"宋遇打斷我,"夠了。"
他站起身,語氣嚴厲。
"薑檸在努力學,你作為前輩指導一下是應該的。別在這裏擺架子。"
指導。
我辛苦跑出來的業績,拱手讓人,還要我手把手教她怎麼摘桃子。
"如果我不交呢?"
"這是公司的決定。"
宋遇看著我,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不交,你手頭所有的項目都停掉。"
停掉我所有的項目,逼我低頭。
我看著這個和我在一起三年的男人。
冷靜,沉著,專業。
永遠公事公辦。
永遠把薑檸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好。"
我點點頭。
"我交。"
回到工位,我把越海的文件全部打包,發給了薑檸。
順便抄送了宋遇。
辛子晏在旁邊小聲嘀咕。
"微蘅姐,你就這麼給了?"
"給吧。"
"那是你的心血啊。"
我關掉郵件界麵。
"不是我的,留也留不住。"
下班前,宋遇發來一條微信。
"晚上一起吃飯,我訂了你愛吃的那家日料。算是越海項目補償你。"
補償。
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如果是以前,我會欣然接受,甚至覺得他在乎我。
但現在。
我回了兩個字。
"沒空。"
收起手機,我提著包打卡下班。
出了大廈,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西城陽光。"
中介在那等我拿新房子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