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晚上的時候，地下室的門又一次被打開。

這次來的，不僅有葉博文和顧修遠，還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林楚楚被人用輪椅推著，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你們要幹什麼？”

我警惕地往後縮了縮。

葉博文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血庫。

“楚楚下午因為受了驚嚇，引發了舊疾，現在急需輸血。”

“醫院的血庫裏沒有熊貓血了。剛好你是。”

我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

“我發著高燒，而且幾天沒吃東西了。你們現在抽我的血，是要我的命嗎？”

葉博文眉頭都沒皺一下。

“隻是抽點血而已，死不了人。醫生就在這裏，隨時能搶救。”

顧修遠走過來，試圖按住我的肩膀。

“念念，別鬧了。”

“楚楚現在很危險，這算是你替你母親贖罪。當初你母親就是太自私才拋下你們，你難道也要變得和她一樣冷血嗎？”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她得病跟我有什麼關係！放開我！”

我拚盡全力往外跑，卻被兩個醫生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針管毫不留情地紮進我本就受傷的右手靜脈。

粗大的塑料管裏，鮮紅的血液迅速流出。

“你們放開我......你們這是謀殺......”

我虛弱地掙紮著，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林楚楚坐在輪椅上，虛弱地看著我，嘴角卻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姐姐，謝謝你。你的血，一定很溫暖。”

整整抽了600cc。

我感覺身體裏的溫度被一點點抽幹，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重影。

醫生拔出針管時，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行了，血夠了，趕緊給楚楚輸上。”

葉博文看都沒看癱在地上的我一眼，轉身護著林楚楚離開。

顧修遠走在最後，腳步頓了頓。

“念念，等你冷靜下來，會明白我們都是為了大局著想。”

鐵門“哐當”一聲關上。

徹底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呼吸微弱。

痛。

從骨髓裏透出來的痛。

我曾經以為，隻要我足夠乖巧，爸爸就會像以前一樣愛我。

隻要我足夠包容，顧修遠就會履行他的諾言。

可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索取和無底線的剝奪。

他們抽幹了我的血，奪走了我的未來，連我僅剩的一點尊嚴都要踩在腳下。

我艱難地翻了個身，用僅剩的力氣，摸向衣服最內側的口袋。

那裏有一個特製的夾層。

我顫抖著手，掏出那張刻著燙金圖騰的黑卡。

冰冷的卡片貼在掌心，讓我原本渙散的意識恢複了一絲清明。

腦海中再次響起媽媽走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念念，若爸爸待你不好，就拿著它去京城找媽媽。”

“媽媽是首富夫人，誰也別想欺負你。”

我一直沒有動用它，是因為我還對這個家抱有一絲幻想。

可是現在，所有的期盼都在這抽幹的血液裏清零了。

我靠在牆上，從口袋裏摸出一個老舊的備用手機。

按下黑卡背麵的那一串特殊號碼。

嘟——

嘟——

電話很快被接通。

“您好，這裏是京城沈氏財團總裁辦專線，請問您是？”

那是一個極其專業且冷硬的女聲。

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

“我找沈清秋。”

“告訴她，她女兒快被人抽幹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