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發現老公改了女兒高考誌願的那晚,距離係統鎖定時間還剩最後半小時。
他將原本填報的京北大學改成了一所三本院校。
理由是他白月光林知音的女兒沒考好,他想讓女兒和林知音的女兒做校友,去照顧人家。
我女兒寒窗十二年,他要她給那個女人的女兒當保姆。
我盯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三年了。
自從林知音帶著女兒回國,陳屹就像換了個人。
我女兒興趣班的學費被他挪去給林知音女兒買生日禮物。
我女兒省級競賽的培訓名額,也被他讓給了林知音的女兒
我女兒十八歲成人禮那天,他在外陪林知音母女旅遊。
每次我表達不滿。
他每次都是那句話:
"知音家能給我拉來東南亞的訂單,你除了在家裏白吃白喝還能幹點什麼?"
為了給女兒一個完整的家,我忍了七年。
但這次我不想再忍了,因為他篡改的是我女兒的人生。
幫女兒改回原本誌願後,我打開手機撥了一個很久沒聯係的號碼:
“陳叔,他公司的供應鏈是誰在撐?今晚給我全部撤掉。”
他拿女兒的未來送人情,我拿他的公司還這筆債。
......
“係統已經鎖定了,你最後還是把誌願改回了京北大學,對嗎?”
陳屹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輕輕放在我麵前的茶幾上。
他的語氣極其平穩。
沒有暴怒。
沒有質問。
甚至帶著幾分如同看待不懂事孩子般的無奈與包容。
他拉過一張椅子,在我對麵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微月,你非要這麼任性,毀了嘉初的格局嗎?”
我看著那杯正冒著熱氣的牛奶,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毀了她的格局?”
我抬眼對上他的目光:“陳屹,嘉初考了712分,那是全省理科前三的成績。你讓她去報一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三本?”
“分數隻是敲門磚,做人才是立身之本。”
陳屹輕輕歎了一口氣。
他傾身向前,試圖握住我的手,被我冷冷避開。
他也不惱,隻是順勢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暮晚這次發揮失常,知音整夜整夜地掉眼淚。暮晚那孩子心思敏感,爸爸又走得早,她一直把嘉初當親姐姐看。”
“如果嘉初能去陪她,跟她在同一個學校,暮晚的心裏肯定會踏實很多。”
“京北大學以後考研也可以去,何必急於這一時?”
他的邏輯自洽到讓我感到一陣窒息。
為了安撫另一個女孩的失落,就要折斷自己女兒的翅膀。
還要美其名曰為善良。
“你拿我女兒的前途去送人情,經過她同意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陳屹眉頭微蹙,眼神中終於流露出一絲對我的不讚同。
“一家人,說什麼人情不人情的?”
“知音手裏的東南亞人脈,是我公司下一步擴張的關鍵。我做這一切,難道不是為了這個家?”
“你常年待在家裏,根本不懂外麵的生意有多難做。我本以為你會理解我的難處。”
他搖了搖頭,似乎對我的鼠目寸光感到極其失望。
門鈴在這時突兀地響起。
陳屹看了一眼手表,神色立刻變得柔和起來。
“應該是知音她們來了。我今早跟她們說,嘉初的升學宴和暮晚一起辦,知音特意帶了禮物來給嘉初。”
他站起身,語氣溫和地叮囑我。
“一會兒你收起這副冷臉,別讓客人看了笑話。知音剛回國不久,你多照顧點她的情緒。”
我沒有動。
隻聽見玄關處傳來開門的聲音。
林知音溫柔到幾乎能滴出水來的聲音傳了進來。
“屹哥,這麼晚打擾你們,微月姐不會不高興吧?”
“怎麼會,她一直很期盼你們來。”
陳屹接過林知音手裏的紙袋,順手摸了摸跟在後麵的林暮晚的頭。
“暮晚今天好點了嗎?眼睛怎麼還是紅紅的?”
“這孩子就是死心眼,覺得自己沒考好,對不起我的栽培,也覺得沒臉見嘉初姐姐。”
林知音歎了口氣,牽著女兒走到客廳。
她身上穿著一件剪裁極其考究的真絲長裙。
那是我上周在陳屹信用卡的副卡賬單上看到的那筆高額消費。
她看見我,立刻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
“微月姐,真是不好意思。暮晚這孩子非要現在過來給嘉初姐姐送個禮物。”
林知音從陳屹手裏拿過那個廉價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麵前。
“這是我特意去廟裏求的平安符,還有一件暮晚以前穿過的幸運衫。”
“暮晚雖然沒考好,但她心眼好,她說把這件衣服送給嘉初姐姐,以後嘉初姐姐去了京北大學,就像帶著她一起去了一樣。”
我看著袋子裏那件領口都已經洗得發黃的舊T恤。
一股荒謬感直衝天靈蓋。
“舊衣服?”
我連手都沒有伸出去:“你讓我女兒拿著你女兒穿舊的破衣服去上大學?”
林知音眼眶瞬間紅了。
她無措地咬住下唇,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般往後退了一步。
“微月姐......你是不是嫌棄我們家暮晚?”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覺得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陳屹立刻上前一步,將林知音擋在身後。
他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克製卻充滿責備的目光看著我。
“沈微月,你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尖酸刻薄嗎?”
“知音一片好心,你不領情就算了,何必出言傷人?”
他彎腰將那個袋子撿起來,強硬地塞進我懷裏。
“嘉初呢?把她叫出來。妹妹特意來送禮物,她躲在房間裏算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直緊閉的次臥房門打開了。
嘉初穿著睡衣,眼眶微紅地站在門口。
她顯然聽到了外麵的一切。
“爸爸,我不需要這件衣服。”
嘉初的聲音有些顫抖,但背脊挺得筆直。
陳屹走過去,像一個慈父般拍了拍嘉初的肩膀。
“初初,你長大了,要學會體諒別人。”
“妹妹因為高考的事情已經很難過了,你就收下這份心意,當做給妹妹一個安慰,好嗎?”
他甚至沒有問過嘉初,差一點被改掉誌願時有多麼恐慌。
他隻關心林暮晚需不需要安慰。
嘉初死死咬著下唇,看向陳屹的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
“安慰她,就要穿她的舊衣服嗎?”
“陳嘉初!”
陳屹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但依然保持著長輩的威嚴與體麵。
“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不要跟你媽學得那麼自私狹隘。你既然考上了好大學,就更應該展示出你作為優勝者的風度。”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再次恢複了那副溫和的做派。
“微月,明天我會讓秘書去訂酒店。嘉初和暮晚的升學宴就在一起辦。”
“兩家親戚聚在一起,也算衝一衝暮晚的晦氣。”
我盯著陳屹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剛想開口。
陳屹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眉頭微皺,接通了電話。
“什麼?供應鏈斷了?那家公司不是一直合作得很好嗎?”
陳屹的臉色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但他很快壓低了聲音,看了林知音一眼。
掛斷電話後,他看向我。
“公司出了點急事,我現在要去處理。”
“知音,你的人脈能不能借我用用?這次的缺口有點大。”
林知音立刻點頭,溫柔地挽住他的胳膊。
“放心吧屹哥,我馬上聯係那邊的人。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的。”
陳屹感動地看著她,隨後轉頭看向我。
目光中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看看知音。在公司生死存亡的時候,隻有她能幫我。”
“而你,除了在家裏為了幾分麵子鬧脾氣,還能做什麼?”
“希望你今晚能好好反省一下。”
說完,他帶著林知音母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家。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反省?
我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陳叔發來的消息。
“大小姐,第一批供應鏈已經全麵切斷。”
“後續的封殺正在進行中。”
我手指輕點屏幕,回複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