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監視你？”

我靠在門框上，盡量讓腹部的受力減輕一些。

“那張卡綁的是我的手機。每一筆消費都有短信提醒。這也叫監視？”

裴蒼梧理直氣壯地走過來。

“那筆錢是給客戶買禮物的！素商隻是幫我去代購一下。你別什麼臟水都往人家身上潑。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林素商在旁邊輕聲歎氣。

“若木姐，那真的是給一個重要客戶剛滿月的兒子買的。蒼梧哥說這種事女人心細，才拜托我的。你要是因為這個生氣，我把錢退給你就是了。”

她拿出手機，作勢要轉賬。

“不用了。”

我盯著裴蒼梧的眼睛。

“既然是給客戶的，那東西呢？”

裴蒼梧眼神閃躲了一下。

“已經送出去了。你問這麼多幹什麼？公司的事你懂嗎？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把孩子帶好。”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

“還有，你帶回來的這幾個人是怎麼回事？我不是給你請了王阿姨嗎？那可是我精挑細選的，一個月一萬二呢。”

“一萬二？”我冷笑，“你用十萬的月子中心退款，換了一個滿嘴臟話、連抱孩子都不會的劣質月嫂。剩下的錢呢？去填你那個子虛烏有的新項目了？”

裴蒼梧被戳中痛處。

臉色鐵青。

“沈若木，你別給臉不要臉。我每天在外麵累死累活，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呢？一天到晚就知道挑刺。”

他指著我身後的育嬰師。

“把這些人給我趕出去。我裴蒼梧的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你一個月就那麼點死工資，裝什麼闊太太請這麼多人？”

“她們是我請的。不需要你出一分錢。”

我側過身，對領頭的育嬰師吩咐。

“把主臥裏的所有東西，包括床和床墊，全部扔出去。換一套新的。”

育嬰師點頭應聲。

立刻指揮其他人開始搬東西。

裴蒼梧急了。

上去就要阻攔。

“你瘋了！這床好好的你扔什麼！”

“因為臟了。”

我看著他。

目光沒有任何波瀾。

“被不該碰的人碰過，就臟了。我嫌惡心。”

林素商的臉色終於掛不住了。

她咬著下唇，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若木姐，我知道你生了女兒心情不好。但你也不能這麼侮辱人啊。我跟蒼梧哥清清白白，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們？”

她轉頭看向裴蒼梧。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蒼梧哥，我看我還是以後別來了。免得讓若木姐誤會，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裴蒼梧一把拉住林素商的胳膊。

轉身怒視著我。

“沈若木，給素商道歉！”

他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好心好意來幫咱們收拾屋子，你不感激就算了，還在這兒陰陽怪氣。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我看著他緊緊抓著林素商的手。

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原來當一個人不愛你的時候，連呼吸都是錯的。

以前我刻意收斂鋒芒，扮演一個溫柔體貼的妻子。

換來的是他的理所當然和得寸進尺。

“道歉？”

我緩步走到客廳。

在沙發上找了個幹淨的位置坐下。

“裴蒼梧，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帶著她從我家滾出去。”

裴蒼梧愣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在這三年的婚姻裏。

我從沒對他大聲說過話。

總是順著他，捧著他。

讓他那脆弱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你家？”

裴蒼梧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這房子首付確實是你掏的，但每個月兩千塊的房貸是我在還！房產證上也有我的名字。你有什麼資格讓我滾？”

是啊。

兩千塊的房貸。

那是我為了照顧他的麵子，特意偽造的貸款合同。

其實這房子早被我全款買下了。

“好。”

我點點頭。

不再理會他。

轉頭看向正在清理主臥的育嬰師。

“加快速度。把主臥消殺兩遍，我要用。”

裴蒼梧見我無視他。

一股無名火蹭地冒了出來。

他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

“沈若木，你別以為生了個孩子就能拿捏我。我告訴你，這孩子生下來是個丫頭，就已經斷了我們老裴家的香火了。我媽昨天在電話裏罵了我半個小時。”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怒火。

“不過既然生都生了，我也不能掐死她。名字我已經想好了。”

他從茶幾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紅紙。

“就叫裴招娣。寓意好，下一胎肯定能招個兒子來。”

我猛地抬起頭。

死死地盯著他。

招娣。

這種帶有極其濃重封建殘餘和物化女性色彩的名字。

他居然敢安在我沈若木的女兒頭上。

“她有名字。”

我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她叫沈念琛。思念的念，珍寶的琛。跟你裴蒼梧，沒有任何關係。”

裴蒼梧勃然大怒。

“你放肆！我的女兒憑什麼跟你姓？還念琛？聽著就像個男人的名字。你是不是故意氣我？”

林素商在一旁柔聲勸解。

“蒼梧哥，你消消氣。若木姐可能就是一時衝動。其實招娣這名字挺接地的。現在很多大師都說，賤名好養活呢。”

她這話看似勸架，實則火上澆油。

果然，裴蒼梧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決定了，就叫招娣。明天我就拿著出生證明去派出所上戶口。這事兒沒得商量。”

他一把將那張紅紙拍在茶幾上。

“你要是再敢跟我鬧，這滿月宴你也別辦了。帶著你的丫頭片子，愛去哪去哪。”

他說完，拉起林素商。

“我們走。這屋子烏煙瘴氣的，待不下去。”

門被重重地摔上。

屋子裏再次安靜下來。

育嬰師已經把主臥清理幹淨。

“大小姐，床鋪已經換了全新的。無菌環境已經建立，您可以帶小小姐進去休息了。”

我站起身。

走到茶幾前。

將那張寫著“裴招娣”的紅紙撕成碎片。

扔進垃圾桶。

然後拿出手機。

給管家發了一條信息。

【滿月宴按原計劃籌辦。地點定在江城最好的雲頂酒店。】

【另外，通知派出所那邊的關係。封鎖裴蒼梧的戶籍辦理權限。】

他想上戶口？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