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一個月。
裴蒼梧徹底從這個家裏消失了。
他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沒有問過一句女兒的情況。
仿佛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我們母女倆。
據法務部傳來的消息。
他最近正忙著四處拉投資,想填補他那個所謂的新項目的巨大虧空。
因為我暗中切斷了沈氏集團給他輸送的隱秘資源。
他的小公司現在寸步難行。
而林素商,則堂而皇之地成了他的“特別助理”。
兩人每天同進同出,毫不避諱。
甚至在公司裏公然以“老板娘”自居。
這期間。
我安心在高級育嬰團隊的照顧下調理身體。
沈家的頂級補品源源不斷地送進這個老舊的小區。
我的刀口恢複得極好。
氣色也紅潤了許多。
女兒念琛更是長得白白胖胖,五官漸漸長開,依稀能看出幾分我父親當年的影子。
滿月宴前一天。
裴蒼梧破天荒地回來了。
他顯然是刻意打扮過的。
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隻是眉眼間藏不住深深的疲憊。
“若木。”
他一進門,就換上了一副溫和的嘴臉。
手裏還提著一個首飾盒。
“這段時間公司太忙了,為了我們的未來,我不得不連軸轉。忽略了你和孩子,是我的錯。”
他走到我麵前。
打開首飾盒。
裏麵是一條細小的金項鏈。
款式老舊,分量極輕。
“這是我特意去金店給招娣挑的長命鎖。明天滿月宴,你給她戴上。”
我連眼皮都沒抬。
繼續翻看著手裏的商業報表。
“她叫念琛。”
裴蒼梧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好,念琛就念琛。一個名字而已,我們不吵了。”
他居然妥協了。
這反常的態度,讓我立刻警覺起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他在沙發上坐下,搓了搓手。
“若木啊。明天那個滿月宴,我改地點了。你定那個小飯店太寒酸。我花重金在雲頂酒店訂了三個大桌。”
我放下報表。
雲頂酒店,那是我讓管家去包場的。
他這是來搶功勞了?
“你哪來的錢?”我問。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明天不僅有我公司的員工,我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請到了金融圈的一位真正的大佬。”
他故意壓低聲音,顯得十分神秘。
“環球信托基金的亞太區會長,秦鶴鳴老先生。”
我端起手邊的溫水。
抿了一口。
掩飾住嘴角的冷笑。
秦鶴鳴。
那是我父親的至交好友。
也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秦叔叔。
他這次來江城,就是為了給念琛辦理千億信托的注入手續。
裴蒼梧竟然以為是他自己請來的?
“若木,隻要明天能搭上秦老先生這條線,我的新項目就有救了!到時候拉到個幾千萬的投資,我就能帶你和孩子住大別墅了。”
他越說越激動。
甚至伸手想要握我的手。
被我避開了。
他不以為意,繼續說道:
“不過,明天有個情況得跟你提前打個招呼。秦老先生那種級別的人物,最看重排場和商業氛圍。”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你剛生完孩子,身材還沒恢複。而且你這三年都在家裏,跟社會脫節了,不懂那些商業上的彎彎繞繞。明天你就帶著孩子坐在家屬桌就行。”
我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我作為孩子的親生母親,明天連主桌都不配上?”
裴蒼梧歎了口氣。
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
“若木,你要顧全大局。主桌都是貴客,聊的都是上億的生意。你坐在那兒插不上話,大家多尷尬?”
他頓了頓。
拋出了最終目的。
“我已經安排素商明天坐在主桌負責倒酒應酬了。她畢竟在職場摸爬滾打,懂規矩,會來事兒。你放心,她就是以我助理的身份出席。”
我徹底笑了。
在女兒的滿月宴上。
把我這個正牌妻子趕去家屬桌。
讓一個登堂入室的小三坐在主桌當女主人應酬。
裴蒼梧這無恥的程度,真是刷新了我的認知。
“好啊。”
我點點頭。
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明天,我就坐在家屬桌。看你裴總,怎麼大展宏圖。”
裴蒼梧見我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明顯鬆了一口氣。
“若木,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等這陣子忙完,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他說完,接了個電話。
匆匆忙忙地又走了。
隻留下那條輕飄飄的金項鏈在茶幾上反光。
第二天。
雲頂酒店頂層宴會廳。
這裏被布置得極盡奢華。
裴蒼梧站在門口迎賓,意氣風發。
林素商穿著一身高定的晚禮服,站在他身側。
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我穿著一身簡單的常服,抱著念琛。
被服務員引到了角落裏的一張桌子。
宴會廳裏的人越來越多。
大多是裴蒼梧生意場上的狐朋狗友。
他們看著主桌上的林素商,又看看角落裏的我。
眼神裏充滿著玩味和同情。
我毫不在意。
隻是靜靜地給女兒喂奶。
等待著好戲開場。
中午十二點。
宴會正式開始。
裴蒼梧端著酒杯走上台。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來參加我裴某人女兒的滿月宴。”
他清了清嗓子。
“雖然生的是個女兒,沒能如我所願湊個‘好’字,但也算是我裴家的骨血。”
台下一陣哄笑。
有人大喊:“裴總,下一胎爭取生個帶把的!”
裴蒼梧哈哈大笑。
“借你吉言!等我新項目落地,別說二胎,三胎我都養得起!”
他舉起酒杯。
目光在大廳入口處焦急地掃視。
突然,大門被推開。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開道。
一個滿頭銀發、精神矍鑠的老者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正是秦鶴鳴。
裴蒼梧激動得連酒杯都扔了。
不顧一切地衝下台。
“秦老!您能來真是讓我裴某人蓬蓽生輝啊!快快快,主桌請!”
他弓著腰,像一隻諂媚的哈巴狗。
林素商也趕緊迎上去。
露出最完美的微笑。
“秦老先生您好,我是裴總的特別助理林素商,您叫我小林就好。”
秦鶴鳴停下腳步。
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目光越過眾人。
精準地落在角落裏,正抱著孩子的我身上。
在全場人震驚的目光中。
這位在亞洲金融圈呼風喚雨的頂級大佬。
快步走到我麵前。
推開裴蒼梧伸過來的手。
畢恭畢敬的彎下腰:
“沈小姐,久仰大名。今天可算見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