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拿到海外音樂學院錄取那天,爸媽破天荒帶我一起去曼穀旅行。
我以為他們終於記得,我也是這個家的人。
直到我醒來,人卻躺在緬北園區的水泥地上。
園區主管拿著我的身份證複印件,輕飄飄開口:
“你爸簽的自願務工單,哭也沒用。”
我不信。
我跪著求他讓我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我哭著喊:
“爸媽,救救我,這裏是緬北園區!”
媽媽呼吸一滯, 沉默了幾秒:
“我們本來以為是正規崗位......可錢已經給你妹妹那邊交了宿舍費和語言班。”
我哭到喘不上氣: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他們會打死人!”
爸爸接過電話,語氣疲憊:
“我們也是被騙了,可合同都簽了,你先幹兩個月,爸再想辦法。”
聽著電話掛斷的聲音,我心裏最後一點熱氣也散幹淨了。
從小他們偏心妹妹,但我以為他們至少不會拿我的生命做愛她的籌碼。
可他們在我的生命和妹妹的前程之間,又一次給出了答案。
......
“嘟——嘟——”
電話掛斷的忙音在空曠的水泥房裏回蕩。
園區主管刀哥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這就死心了?”
我痛得蜷縮在地上,連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刀哥冷笑著,將那張印著我身份信息的複印件狠狠拍在我的臉上。
“三百萬泰銖。”
“你這條命在你爸媽眼裏,也就值這麼點錢。”
我死死咬著嘴唇,眼淚混著地上的泥水一起往下咽。
我以為的家庭旅行,不過是他們精心策劃的一場人口販賣。
刀哥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微信視頻的專屬提示音。
他嗤笑一聲,劃開屏幕,一把拽起我的頭發,將攝像頭對準我沾滿血汙的臉。
屏幕那頭,傳來了妹妹林寶兒嬌滴滴的聲音。
“刀哥,我姐姐在那邊開始工作了嗎?”
我被迫抬起頭,視線撞進屏幕裏。
視頻畫麵中,林寶兒正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高定禮服,脖子上戴著璀璨的鑽石項鏈。
她手裏端著香檳,背景是曼穀最奢華的半島酒店總統套房。
爸爸林大強和媽媽趙翠平滿臉紅光地站在她身旁。
他們手裏提著大大小小的奢侈品購物袋。
那些袋子上的Logo刺痛了我的眼睛。
媽媽湊到屏幕前,看都沒看我一眼,隻對著刀哥笑得諂媚。
“刀老板,那筆尾款什麼時候能打過來啊?”
“寶兒馬上要去維也納了,那邊的房子還沒租好呢。”
刀哥甩開我的頭發,點了一根煙。
“急什麼,隻要你大女兒在這裏好好幹活,錢少不了你們的。”
爸爸在視頻那頭搓了搓手,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
“樂一啊,你都聽見了吧?”
“刀老板是個大好人,給你提供這麼好的工作機會,你可別犯軸。”
我盯著屏幕裏那個生我養我的男人,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爸爸,他們每天拿電棍打我,逼我搞詐騙。”
“你們真的不管我了嗎?”
屏幕那頭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趙翠平率先變了臉,她眉頭緊皺,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林樂一,你能不能懂點事?”
“寶兒從小身體就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她可是要去學高雅藝術的!”
“你從小皮實,又沒讀出個名堂,吃點苦怎麼了?”
林寶兒走上前,挽住趙翠平的胳膊,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姐姐,你也別怪爸媽。”
“誰讓你連大學都考不上呢?你留在國內也是進廠打工,不如在國外多賺點錢。”
“等我成了國際鋼琴家,一定會在音樂會上感謝你的付出的。”
我聽著她這番冠冕堂皇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我考不上大學?
高三那年,是誰偷偷在我的準考證上潑了墨水?
是誰在高考前夜裝病,逼著我在醫院走廊裏守了一整夜?
我紅著眼睛,衝著屏幕嘶吼。
“林寶兒,你踩著我的血肉去追求你的夢想,你不怕遭報應嗎!”
林大強一聽這話,立刻豎起眉毛怒斥。
“怎麼跟你妹妹說話的!”
“我們養你這麼大,現在是你回報這個家的時候了。”
“你就在那邊安分待著,敢逃跑,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視頻。
屏幕暗了下去。
我所有的絕望和痛楚,都被阻擋在這一方冰冷的水泥地裏。
刀哥吸了一口煙,將滾燙的煙頭按在我的肩膀上。
“聽見沒?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垃圾。”
皮肉燒焦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我死死咬緊牙關,沒有慘叫,也沒有再流一滴眼淚。
我看著地上的那灘血水,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個男人的臉。
一個月前,我救下了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他叫霍璟川,京城霍家的掌權人。
他離開前曾留下了他的手機號。
他說,隻要撥通這個號碼,他能滿足我任何一個願望。
我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打那個電話。
但現在,我將那十一個數字在腦海裏瘋狂刻印。
我閉上眼睛,掩蓋住眼底滔天的恨意。
刀哥見我不吭聲,覺得掃興,又踹了我一腳。
“把她拖去水牢裏泡著,讓她長長記性。”
兩個打手走過來,像拖死狗一樣將我拖向黑暗的深淵。
我必須活下去。
活到我能觸碰到手機的那一刻。
我要讓他們所有人,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