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
溫祈安個展的預熱酒會在市中心的柏悅酒店舉行。
科考船的出發時間定在今晚淩晨。
我的行李已經托運到了港口。
我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衝鋒衣,出現在酒會現場。
盛南枝看到我,眼裏閃過一絲得意的冷笑。
她端著香檳走過來,理所當然地壓低聲音。
"我就知道你會來。鬧了三天也該消停了。"
她以為我是來低頭的。
"祈安在那邊應酬,等下有個媒體提問環節,你作為他的首席助理上台送個花。"
首席助理。
七年的合夥人,拿命拍出的照片,換來一個首席助理的頭銜。
"我為什麼要送花?"
"陸知珩,你別給臉不要臉。"她咬著牙警告我。
"明天的通稿我都發給媒體了,上麵寫的是你指導祈安完成了深海拍攝。
你現在乖乖配合,那十六萬的尾款我立刻打給你。"
她從西服內袋裏抽出一份文件。
"這是作品聯合署名協議,你簽個字,表示你自願放棄獨立署名權。簽了我們就還是好好的。"
旁邊已經有幾個相熟的媒體人看了過來。
溫祈安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純白西裝,像個高貴的王子一樣被人群簇擁著。
他看到我,故意提高音量。
"知珩哥,你終於來了。沒有你的幫助,我真的拍不出這麼好的照片。"
眾人紛紛附和。
"陸老師真是大度,願意給新人鋪路。"
"盛總和溫先生真是黃金搭檔,連陸老師都甘願做綠葉。"
盛南枝把簽字筆遞給我,眼神充滿壓迫。
"簽吧,大家都在看。"
我接過筆。
在她的目光注視下,翻開了那份協議。
其實協議的最後一頁,被我偷偷替換成了工作室的退股解約書。
我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把文件拍在盛南枝的胸口。
"簽好了。"
盛南枝滿意地笑了。
"算你識相。"
她轉過身,對媒體舉起酒杯。
"各位,今晚隻是預熱,明天的正式開展,祈安會給大家展示真正的深海奇跡。"
我看著她虛偽的笑臉。
端起旁邊服務生托盤裏的一杯紅酒。
手腕一翻。
紅酒連同杯子一起,直接砸在盛南枝腳下。
清脆的碎裂聲讓全場瞬間安靜。
紅色的酒液濺臟了她的高定皮鞋。
"陸知珩!你幹什麼!"
盛南枝臉色鐵青,大聲怒吼。
"沒什麼,手滑了。"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把紙巾扔在地上。
"預祝你們明天,成功。"
說完,我沒有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向大門。
"你今天走出這扇門,就永遠別回工作室!"
盛南枝在背後歇斯底裏地喊。
我推開酒店的大門,初冬的冷風吹在臉上。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台階下。
科考隊的工作人員幫我拉開車門。
"陸老師,直升機在等了。"
"走吧。"
我坐進車裏,關上車門。
引擎轟鳴,將那座金碧輝煌的酒店拋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