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去參加他們的晚飯。
而是回了我和盛南枝同居的公寓。
來拿最後一件要緊的東西。
一塊老式的機械潛水表。
那是父親留給我的遺物,也是我每次下海必須貼身帶著的護身符。
推開門,客廳的燈亮著。
溫祈安坐在沙發上,手裏正拿著那塊表把玩。
盛南枝在廚房裏洗草莓。
"你在這幹什麼?"
我走過去,盯著他的手。
溫祈安嚇了一跳,抬頭看著我。
"知珩哥,你回來了。"
他不僅沒有放下表,反而站起身迎過來。
"南枝姐說你晚上不來吃飯了,我就順路過來拿點你之前用的濾鏡。"
"把表放下。"
我伸出手。
"哦,這個表啊。"
他低頭看了一眼,笑得有些無辜。
"我覺得這個表盤好特別,想借去個展上當個複古道具。南枝姐已經答應我了。"
"我沒答應。"
我走近一步,語氣冷硬。
"給我。"
溫祈安往後退了一步。
手一滑。
"啪"的一聲脆響。
那塊沉重的機械表掉在大理石地板上。
表麵的藍寶石玻璃瞬間碎裂,指針崩了出去。
空氣在這一秒凝固了。
溫祈安垂下眼睛,眼眶微紅。
"對不起知珩哥,我不是故意的,它太重了我沒拿穩。"
廚房裏的盛南枝聽到動靜,拿著水盆就衝了出來。
"怎麼了?"
她看到地上的碎片,又看到眼底水汽氤氳的溫祈安。
立刻把他護到身後。
"陸知珩,你發什麼瘋?"
"他摔了我的表。"
我指著地上的碎片,手背青筋暴起。
"不就是一塊破表嗎!"
盛南枝看都沒看地上,直接衝我吼。
"他都說不是故意的了,你擺那副死人臉給誰看?祈安手都劃破了你沒看見嗎!"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溫祈安蒼白的手背上,有一道連血絲都看不清的紅印。
"那是劃破的嗎?那是他自己掐的。"
"陸知珩!"
她走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沒設防,後背撞在玄關的鞋櫃上。
一陣悶痛。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她指著我的鼻子。
"祈安好心好意來跟你學後期,你甩臉色就算了,還為了一個破表欺負他?"
溫祈安拉住盛南枝的袖子,聲音有些發顫。
"南枝姐,別為了我吵架。知珩哥肯定是在怪我借了他的底片,我這就走。"
他作勢要往外走。
盛南枝反手抓住他。
"你走什麼?這是我的家,該走的是他。"
她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冰。
"陸知珩,你要是這個態度,下個月那個淺海珊瑚礁的拍攝項目你就別去了。
我把名額給祈安,全當是替你給他賠罪。"
那個項目是我談了半年的國家級環保紀錄片。
她一句話就給了溫祈安。
我慢慢蹲下身,把地上的表盤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
鋒利的玻璃割破了我的手指。
血珠滲出來,滴在報廢的表盤上。
我沒有覺得疼。
隻覺得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跟著這塊表一起碎了。
"陸知珩,我在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盛南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去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把碎片裝進口袋,站起身。
看著他們兩個緊緊靠在一起的樣子。
"不用翻篇了。"
我越過他們,往臥室走去。
"你又要幹什麼去?"
"收拾東西。"
"你要鬧離家出走是不是?"
她在背後冷嘲熱諷。
"陸知珩,你今天出了這個門,以後別想我再去求你回來!"
我沒有理她,拉出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
把我僅存的幾件衣物塞進去。
拉上拉鏈,拖著箱子走到門口。
"盛南枝,你賠不起。"
門在她憤怒的咆哮聲中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