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僵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摳緊了褲縫。
“媽,那個箱子是我的私人物品。”
林秋月冷嗤一聲,連眼皮都沒抬。
“什麼你的我的?在這個家裏,連你都是我們的。”
方宏遠不耐煩地催促。
“讓你拿你就拿,磨蹭什麼?張老板馬上就到了。”
張老板?
那個專門在市麵上低價收購修複殘卷,然後轉手高價賣給黑市商人的倒爺?
我瞬間明白了他們的意圖。
“你們要把我的圖錄賣掉?”
我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他們。
“那是針對古紡織品修複的核心絕密資料,是國家非遺院急缺的東西。”
“你們知不知道把它賣給張老板,它就會被拆解倒賣到國外?”
方宏遠猛地站起來,幾步跨到我麵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耳鳴聲瞬間占據了我的大腦,嘴裏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你少拿什麼國家不國家的來壓老子。”
“張老板出價五十萬。有了這五十萬,若若的學區房首付就有了。”
“你成天弄那些破爛玩意兒有什麼用?能當飯吃嗎?”
他一把推開我,大步走向書房。
沒過幾分鐘,他拎著那個黑色的密碼箱走了出來。
箱子的鎖扣已經被他用暴力砸開了,裏麵厚厚的一疊圖紙露出一角。
我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塊。
三年。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我翻遍了所有的古籍,試廢了無數根絲線,才把那些失傳的針法一點點推導出來。
這不僅僅是圖錄,這是我離開這裏的唯一籌碼。
“還給我!”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箱子。
“這是我的心血,你們不能拿走!”
林秋月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用力往後扯。
“你個喪門星,反了你了。放手。”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我卻咬緊牙關,死死摳住箱子的邊緣。
方若若被這動靜嚇得大哭起來。
方宏遠見狀,眼神一狠,抬腳重重踹在我的肚子上。
本來就絞痛的胃部遭受重擊,我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
重重撞在茶幾的邊緣,眼前一黑。
箱子掉在地上,圖紙散落一地。
林秋月趕緊跑過去把圖紙一張張撿起來,寶貝似的塞回箱子裏。
“跟個瘋狗一樣。養你這麼大,拿你點破紙換點錢怎麼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我,眼神裏滿是厭惡。
“早知道你這麼自私自利,當初生下來就該把你扔進尿桶裏溺死。”
“我們方家沒有你這種養不熟的白眼狼。”
胃裏的酸水混合著血液湧上喉嚨。
我趴在地上,看著他們小心翼翼地護著那個箱子,就像護著方若若的未來。
痛到極點,我反而感覺不到痛了。
我慢慢撐起身體,擦掉嘴角的血跡。
沒有再哭,也沒有再鬧。
隻是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們。
“好。”
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在客廳裏響起。
“你們拿去吧。”
反正,那份圖錄最核心的七頁“雙麵異色異樣繡”的針法解構圖。
一直貼身縫在我的貼身內衣夾層裏。
沒有那七頁,他們拿走的,不過是一堆價值大打折扣的半成品廢紙。
他們想拿去賣錢,最終隻會作繭自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