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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劇烈的砸門聲驚醒的。

“方亭雪,幾點了還不起來做飯?你想餓死你妹妹嗎!”

方宏遠的怒吼隔著薄薄的木門傳進來。

我撐著床板坐起身,胃裏一陣痙攣,吐出了一口酸水。

門被人在外麵用備用鑰匙擰開。

方宏遠一把扯住我的衣領,將我從床上拽了下來。

“裝什麼死?你小姑一家馬上就到了,趕緊滾出去把客廳打掃幹淨。”

我重重摔在地板上,膝蓋磕在昨晚未清理的碎瓷片上,鑽心的疼。

等我扶著牆走出去時,小姑方紅已經坐在了客廳的真皮沙發上。

林秋月正端著一盤切好的進口車厘子招待她。

“哎喲,嫂子,你們家若若真是越長越水靈了。”

方紅捏著一顆車厘子,眼神卻輕蔑地掃過我蒼白的臉。

“哪像亭雪,整天死氣沉沉的,看著就晦氣。”

林秋月歎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誰說不是呢。從小我們好吃好喝供著她,結果養出個討債鬼。”

“昨晚還跟我們鬧絕食,非逼著我們拿錢給她買什麼名牌衣服。”

我拿著拖把的手一頓,不可思議地抬起頭。

“我什麼時候要買名牌衣服了?我那是......”

“你閉嘴!”

方宏遠厲聲打斷我,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拖把。

“長輩說話有你插嘴的份?沒規矩的東西。”

他轉頭看向方紅,換上了一副無奈的嘴臉。

“這丫頭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家裏放在抽屜裏的幾百塊錢生活費也莫名其妙不見了。”

“除了她,家裏還有誰會手腳不幹淨?”

方紅誇張地捂住嘴,滿眼鄙夷。

“還學會偷錢了?這還得了。哥,嫂子,不是我說,這種品行以後到了社會上也是個禍害。”

“你們就是太慣著她了,要換做是我,早打斷她的腿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三個人一唱一和。

那幾百塊錢是林秋月昨天剛拿去給方若若買進口零食的。

現在卻輕描淡寫地扣在了我的頭上。

我張了張嘴,想要辯解。

卻在觸及林秋月那警告的眼神時,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解釋有什麼用呢。

在他們眼裏,我隻是個可以隨意發泄情緒、隨意潑臟水的垃圾桶。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滾去把廁所刷了!”

方宏遠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今天不把家裏打掃得一塵不染,你不許吃飯。”

我低下頭,一言不發地走向衛生間。

冷水刺激著我受傷的腳踝,我卻仿佛感覺不到痛。

隻有心底那個倒計時的聲音在不斷回響。

還有兩天。

中午的時候,他們圍坐在餐桌前吃著豐盛的海鮮大餐。

我被勒令站在一旁伺候,連一口水都沒喝上。

方若若故意把剝下的蝦殼扔到我腳邊,衝我做鬼臉。

“姐姐是小偷,姐姐吃垃圾。”

方紅笑得花枝亂顫,直誇方若若童言無忌,機靈可愛。

我麵無表情地拿掃帚把蝦殼掃走。

目光落在一片狼藉的餐桌上,心裏出奇的平靜。

以前遇到這種事,我還會偷偷掉眼淚,會質問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現在我明白了。

毒蛇永遠是毒蛇,你不能指望他們長出人的心肝。

傍晚,方紅一家吃飽喝足離開了。

方宏遠和林秋月癱在沙發上剔牙。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準備回雜物間,卻被林秋月叫住。

“站住。你去把書房那個帶密碼鎖的箱子拿出來。”

我腳步猛地一頓,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那個箱子裏,裝的是我耗時三年複原的《蘇繡失傳針法圖錄》。

那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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