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霍越瀾的爸媽來了醫院。

霍母進門第一件事，是握住洛挽歌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她："瘦了，臉色這麼差，有沒有好好吃東西？"

洛挽歌搖頭，聲音很小："阿姨，我吃不下。"

"那怎麼行。"霍母轉頭看霍越瀾，"你去買點她愛吃的粥，樓下那家廣式的，記得要瑤柱瘦肉的。"

霍越瀾拿上外套就走。

經過我的時候，他的肩膀穿過了我的身體。

那種感覺很奇怪，沒有溫度，也沒有觸感。像風穿過一扇沒關緊的窗。

霍父坐在沙發上，問了一句："聽眠呢？怎麼沒見她？"

洛挽歌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霍母皺眉："越瀾說她手機一直關機，到現在也沒聯係。"

"這孩子，越來越不懂事了。"霍父搖頭，"挽歌受了這麼大的傷，她當弟媳的也不來看看？"

我不是她弟媳。

洛挽歌是霍越瀾大哥的女友，和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也沒有任何法律關係。

我隻是霍越瀾的妻子。

但在這個家裏，所有人都自動把她放進了"家人"那一欄，而我反而成了那個該被審判的外人。

洛挽歌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怕被誰聽見。

"叔叔阿姨，聽眠姐可能是在生氣......因為越瀾先救了我。"

"先救你怎麼了？"霍母立刻接話，"你懷著老大的孩子，那是霍家的血脈，越瀾做得對。"

"可聽眠姐她......"洛挽歌咬了一下嘴唇。

"她怎麼了？"霍父放下茶杯。

"她之前就說過，不喜歡我住在家裏。"洛挽歌低下頭，"她說我仗著恩情賴著不走。"

霍母的臉色沉了。

"老大為了救她和越瀾出的車禍，她現在倒嫌棄起照顧你來了？"

"良心讓狗吃了。"霍父冷聲說。

我站在病房中間，張著嘴，說不出聲音。

我想說那些話不是我說的。

我想說我從來沒有嫌棄過洛挽歌。

我隻是不想在自己懷孕的時候，眼睜睜看著丈夫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這很過分嗎？

"你們別怪她。"洛挽歌擦著眼淚。

"她懷著孕，敏感一點也正常。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留在你們家的。"

"說什麼呢。"霍母摟住她，"這就是你的家。誰要是不歡迎你，那她自己走。"

霍越瀾端著粥回來的時候，霍母正在給洛挽歌削蘋果。

他把粥放在床頭櫃上，看了眼手機。

我的微信還是沒有回。

"越瀾。"霍母開口了，語氣不太好。

"你媳婦到底搞什麼？挽歌都住院了，她連個電話都不打？"

霍越瀾擰開粥的蓋子，沒抬頭："她可能還在賭氣。"

"賭什麼氣？"霍母冷笑。

"你救了挽歌有什麼錯？老大的命換來的恩情，她不感恩也就算了，還在這兒擺臉色。"

"媽，她懷孕......"

"挽歌也懷著孕。"霍母打斷他。

"人家挽歌說過一句重話嗎？受了那麼大的委屈，還在替你們說好話。你看看你找的什麼人。"

霍越瀾沉默了。

洛挽歌小聲說："阿姨，別說了。聽眠姐她心地是好的，隻是......"

"你就是太善良了。"霍母歎氣，"都這樣了還替她說話。"

霍父站起來，拍了拍霍越瀾的肩膀。

"先別管她了。等她氣消了自然會回來。挽歌這邊要緊，你給我看好了。"

霍越瀾點了下頭。

他把粥端到洛挽歌麵前，一勺一勺吹涼了喂她。

洛挽歌張嘴接粥的時候，抬眼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那個角度，隻有我能看見她的表情。

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不是委屈。

不是感激。

是滿意。

我一瞬間渾身發冷。

那個表情我見過。

我曾在那些精心策劃的騙局類紀錄片裏見過。

施害者在確認一切都按計劃進行時，嘴角那種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揚。

她不是受害者。

從頭到尾，她都不是。

可我連告訴霍越瀾的能力都沒有。

我的手穿過粥碗，穿過勺子，穿過他的手指。

什麼都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