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霍越瀾在洛挽歌床邊守了一整夜。

淩晨三點，她終於睡著了，手還攥著他的衣角。

他小心地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起身走到走廊，再次撥我的電話。

關機。

我的手機還在坑底，和我的身體在一起。

他皺了皺眉，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霍越瀾的媽媽接的，聲音帶著起床氣："大半夜的，什麼事？"

"媽，聽眠還沒回家嗎？"

"沒有。她不是跟你出去產檢了？"

"路上出了點意外，挽歌受傷了，我先送她去了醫院。"

"聽眠那邊救援隊應該接了......但她電話一直打不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媽媽說："會不會手機沒電了？那孩子一向粗心。"

"你別擔心，等天亮了我讓人去問問。"

"嗯。"

他掛了電話，揉了揉眉心。

然後轉身推開病房門，走回洛挽歌床邊坐下。

我站在走廊的盡頭，看著那扇門關上。

天亮了我讓人去問問。

手機沒電了。

粗心。

沒有一個人覺得我可能正躺在某個地方等死。

天亮之後，洛挽歌醒了。

她第一件事不是問自己的傷勢，而是紅著眼睛看霍越瀾："聽眠姐有消息了嗎？"

霍越瀾搖頭。

洛挽歌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又紅了。

"她一定是生氣了。"

"你先救了我，她肯定覺得你偏心。"

霍越瀾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再打一次。"

還是關機。

洛挽歌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越瀾，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聽眠姐......她其實一直不太歡迎我住在你們家。"

霍越瀾的手停住了。

"有一次你出差，她跟我說......"

洛挽歌咬著嘴唇，像在猶豫該不該繼續：

"她說她討厭我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

"說我仗著你大哥的恩情和你的愧疚，在你們家為所欲為。"

"不是的。"

我衝到床邊，彎下腰看著霍越瀾的臉。

"我沒說過這種話，她在騙你。"

他聽不見。

洛挽歌的眼淚掉在被子上，一滴一滴洇開。

她沒有抽泣，隻是安靜地流淚，像是在忍耐什麼巨大的委屈。

"我知道我不該住在你們家。可是你大哥走了，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去哪裏......"

"挽歌。"霍越瀾的聲音沉下來，"你別多想。大哥救了我和聽眠的命，照顧你是應該的。"

"可聽眠姐不這樣想。"

霍越瀾沒有立刻接話。

我看見他的眉頭擰起來，像是在回憶什麼。

他想到了什麼？

我猜他想到的是那些我對洛挽歌態度冷淡的瞬間。

比如她要喝我煲的湯，我沒有主動盛給她。

比如她說想去聽胎教音樂會，我說那是我和霍越瀾的約定，不想改成三個人。

比如她半夜敲我們臥室的門說害怕，我翻了個身沒起來，是霍越瀾自己出去的。

那些在我看來再正常不過的反應，在洛挽歌嘴裏，全部變成了刻薄和排斥。

而霍越瀾選擇相信了她。

"聽眠可能......是沒有安全感。"他最終說，"懷孕之後情緒不太穩定，我回頭跟她說說。"

他頓了頓，看著洛挽歌紅腫的眼睛。

"我替她跟你道歉，她不是故意的。"

替我道歉。

他甚至沒有問過我一個字，就替我認了這些莫須有的罪名。

洛挽歌搖著頭哭："你別這樣說，我不想你們夫妻因為我吵架......"

"不會的。"

霍越瀾拿過手機，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聽眠，你在哪？到了給我報個平安。挽歌受了點傷，但孩子沒事，你不用擔心。"

發出去，沒有已讀。

洛挽歌探過頭看了一眼屏幕，輕聲說："她連報平安都不願意。"

"越瀾，她是不是在生我們的氣？"

我看見霍越瀾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後他鎖了屏，把手機翻扣在桌上。

"她想賭氣就賭吧。"

他的語氣平靜，像是下了某種結論。

"連自己和孩子的安危都拿來鬧，我現在沒精力哄她。"

我的手穿過他的肩膀，什麼都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