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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我沒有接他的話。

轉身走進臥室,將門反鎖。

直到坐在床沿上,我才發覺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那份市六院的病曆,連刷卡記錄都有。

我閉上眼,仔細回想過去幾個月的細節。

我的醫保卡一直放在玄關的抽屜裏。

周誌遠每個月都會以幫我買痛經藥為由,拿去藥房刷一次。

他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布局了。

第二天一早,我洗了把臉,用粉底蓋住眼下的烏青。

我要去公司。

隻要我在核保係統裏徹底注銷那份三千萬的保單,他就沒有動機再繼續下去。

到了公司,我直奔部門主管陳姐的辦公室。

推開門,陳姐正在看一份報表。

見我進來,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林昭,你怎麼來上班了?”

陳姐放下筆,語氣裏透著生疏。

“陳姐,我要調閱一下昨天淩晨那份被我駁回的異常保單。”

我走到辦公桌前。

“那份單子有重大的騙保嫌疑,我需要申請係統徹底注銷,並凍結投保人的賬戶權限。”

陳姐沒有動電腦。

她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了我一會兒。

然後,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停職通知書。

“這是公司早會剛做的決定。”

她把通知書推到我麵前。

我低頭看了一眼。

上麵寫著:因員工個人健康原因,暫停核心核保權限,帶薪休假一個月。

“為什麼?”我盯著陳姐。

陳姐歎了口氣,把手機屏幕轉過來。

那是一段監控視頻的錄屏。

畫麵裏,我歇斯底裏地向警察指控周誌遠投毒,而周誌遠則滿臉心痛地拿出了精神病曆。

“你老公昨晚半夜給我打了電話。”

陳姐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同情,但更多的是公事公辦的冷漠。

“林昭,我們是做核保的,手裏攥著千萬級別的單子。一個患有重度焦慮和被害妄想的員工,公司是不敢讓你繼續碰係統的。”

“陳姐,我沒病,那是他偽造的。”我試圖解釋。

“刷卡記錄也是偽造的嗎?”陳姐打斷了我。

“誌遠是個好脾氣的。他怕你在公司鬧出事丟了工作,特意求我給你辦病假。”

她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去好好休息,你爸的病確實拖垮了你。別把好人當壞人。”

我拿著那張停職通知書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上,幾個平時關係不錯的同事紛紛避開我的視線。

周誌遠用一段視頻,剝奪了我引以為傲的八年工作成果。

把我在職場上的高光,徹底踩成了笑話。

我離開公司,直接打車去了市人民醫院。

父親今天要做透析。

這是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現實。

走到透析室門口,我隔著玻璃窗往裏看。

周誌遠正坐在床邊,手裏端著保溫杯,小心翼翼地給父親喂水。

旁邊幾床的病人家屬都在誇讚。

“老林啊,你這女婿比親兒子還孝順。”

“是啊,天天往醫院跑,醫藥費也是他張羅。”

父親靠在枕頭上,臉色蠟黃,但看著周誌遠的眼神滿是欣慰。

我推開門走進去。

病房裏的談笑聲瞬間停了。

父親看到我,原本鬆弛的眉頭立刻擰緊。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單位好好上班嗎?”

“我請假了。”我走到床尾。

周誌遠立刻站起身,把位置讓給我。

“昭昭來了。爸剛才還念叨你呢。”

他語氣溫和,仿佛昨晚的對峙根本不存在。

“你出去,我有話跟我爸說。”我冷冷地看著他。

周誌遠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點頭。

“好,我去給爸交下周的住院費。”

他熟練地從口袋裏摸出一張銀行卡,轉身走出了病房。

等門關上,我拉過椅子坐下。

“爸,周誌遠有問題,他想害我。”

我沒有繞彎子,直接說出了口。

父親正在輸液的手猛地一顫。

他瞪著渾濁的眼睛看著我。

“你又在發什麼瘋!”

父親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

“誌遠每天累死累活,工資卡全交給你,下班還要來伺候我這個廢人。你哪根筋搭錯了要這麼編排他?”

“他背著我給自己買了我三千萬的壽險。”

我握住父親沒有輸液的那隻手。

“他還和殯儀館的人聯係,他甚至在我水裏下鉈。”

父親猛地把手抽了回去。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旁邊病床的家屬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你是不是工作壓力大,把腦子熬壞了?”

父親指著門外。

“要不是誌遠每個月按時交錢,我早就被趕出去了。你呢?你除了天天加班,你管過我幾天?”

我僵在原地。

透析費一直是用我的公積金和工資在交,隻是卡放在周誌遠那裏,由他代為辦理。

他用我的錢,在父親麵前買斷了所有的好感。

父親閉上眼,扭過頭不再看我。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發神經。誌遠說你最近精神不好,我還護著你。看來他是對的。”

我站起身,感覺周圍的空氣稀薄得讓人窒息。

我沒有再解釋。

轉身走出病房,周誌遠正站在走廊盡頭等我。

他手裏捏著幾張繳費單。

看著我一步步走近,他嘴角勾起一個很輕的弧度。

“老婆,爸今天的透析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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