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表姐，你說這個顏色好看嗎？"

林嬌嬌舉著手機湊過來，屏幕上是一輛玫瑰金的保時捷卡宴，配置單拉到底，落地價一百一十萬。

她搬進來第五天了。

不是搬進客房，是搬進了主臥。

顧言澤說孕婦需要好的睡眠環境，主臥的床墊是意大利進口的，對腰好。

我被挪到了次臥。

"我跟姐夫商量過了，懷孕太累了，打車不方便，想買輛車代步。"

她把手機舉到我眼前，指甲頂著那個價格數字，語調天真無辜。

"你覺得這個配置夠用嗎？我其實不太懂車。"

"你有駕照嗎？"我問。

她一愣。

"......還沒考。"

"那你買車代什麼步？"

林嬌嬌的笑容滯了一下，但她很快找到了補丁。

"可以先買呀，等生完孩子再考。"

"姐夫說了，他先幫我開著。"

我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她似乎早就準備好了我不鬆口的情況，眨巴眨巴眼睛，收起手機往沙發上一靠，雙手擱在小腹上，歎了口氣。

"表姐，我也不想花你的錢的。"

"可是姐夫說他手頭緊，讓我跟你開口。"

"我真的很為難。"

為難。

她穿著我的真絲睡衣，腳上踩著我的羊毛拖鞋，手腕上戴著上周刷我副卡買的卡地亞手鐲，坐在我家客廳的沙發上，跟我說她很為難。

"車的事再說。"我站起來拿外套準備去公司。

"你的產檢預約好了嗎？"

林嬌嬌沒料到我會問這個。

"啊......還沒。"

"我讓周嵐幫你約了協和的專家號，後天上午十點。"

她臉上的笑容突然不太自然。

"不用去那麼好的醫院吧？隨便找個就行了——"

"懷了四個月，一次產檢沒做過，不覺得奇怪嗎？"

我說這話的時候是背對著她的，語氣很淡。

身後安靜了兩秒。

"表姐你放心，我在老家做過的，各項指標都正常。"

她的聲音快了半拍。

我沒再追問，拎著包出了門。

車上，周嵐發來語音。

"秦總，鼎豐資本的第二封催款函到了，這次直接寄到您家裏。信封上用紅筆寫了四個字——限期三天。"

我閉了下眼睛。

"還有，"周嵐的語氣很謹慎，"我查了一下林嬌嬌的社交賬號，發現了點東西。"

"她在小紅書上有個匿名賬號，從兩個月前開始發帖，內容全是曬豪宅、曬名牌、曬'老公'送的禮物。"

"評論區有人問她做什麼工作，她回複——全職太太。"

全職太太。

她在兩個月前就開始以這個身份示人了。

到公司的時候，顧言澤已經在我辦公室等著了。

他穿著一身修身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皮鞋鋥亮。

"箏箏，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他的表情認真得像在做商業提案。

"嬌嬌......委屈了點。"

"她跟我沒有領證，名分上說不過去。"

"她跟我說，不求別的，就想要個婚禮。"

"不用多隆重，就請幾個親戚朋友吃頓飯，讓她心裏有個安慰。"

他說完看著我的反應。

我放下公文包，坐到椅子上。

"你要跟保姆辦婚禮？"

"別這麼說，她是你表妹。"

"好，你要跟我表妹辦婚禮。"

"你打算在哪兒辦？"

顧言澤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地接住這個話題，愣了一下。

"她......她想在萬豪的宴會廳。"

"萬豪宴會廳，一場最低五十萬起。"

"錢不是問題，"他很快接上，"我來想辦法。"

他來想辦法。

他的辦法就是刷我的卡，或者再找個地方借高利貸。

我沒有當場拒絕。

"你來想辦法？"我翹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好啊。"

"不過你的副卡上個月透支了四十七萬，還沒還。"

"利息我已經幫你墊了，你打算什麼時候給我？"

他臉色變了一瞬，很快被笑容蓋住。

"下個月項目回款——"

"你什麼項目？"

他的嘴張了張，合上了。

那個爛尾三個月的地產盤，他到現在還在拿來當說辭。

"顧言澤，我就問你一句話。"

"你從鼎豐借的八百萬，打算怎麼還？"

他的眼神終於出現了裂縫。

很短暫的一瞬間，瞳孔收縮了一下，然後被慣性的從容重新覆蓋。

"那筆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在處理。"

"你處理？催款函都寄到家裏了，你在處理什麼？"

他沉默了。

走到窗戶邊，背對著我，肩膀繃得很緊。

過了好一會兒，他轉過來，換了一副麵孔。

"箏箏，你看，我現在確實遇到點困難。"

"但婚禮的事......能不能先幫嬌嬌辦了？"

"她情緒不太穩定，懷著孩子呢，萬一動了胎氣——"

"行。"

我說行的時候，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自己張羅，錢從你名下的卡走，別碰公司賬戶。"

"我就一個要求。"

我對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辦得高調點。"

"越高調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