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入月沒說話。
許羨彥的聲音低下去。
"他每次不高興就冷暴力。上次也是,你給我買了個生日蛋糕,他一整晚沒跟你說話。"
"那次確實是我考慮不周。"薑入月攪動著鍋裏的湯,"忘了先給他也買一個。"
"可他也不能這樣對你啊。"許羨彥走過去,自然地拿起砧板上的西紅柿遞給她。
"你對他那麼好,他怎麼就不領情呢。"
薑入月接過西紅柿,沉默著切了兩刀。
"等他回來我跟他好好談。"
"如果他就是不回來呢?"
"那我去找他。"
許羨彥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低頭把碗筷從櫃子裏拿出來。
那套碗筷是我們結婚時買的,白底藍花,我挑的花色。
他拿了四副。
沒有多拿第五副。
第三天,薑入月報了警。
不是因為擔心,是因為煩躁到了極限。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給警察打電話,許羨彥坐在她旁邊,手指絞著衣角。
"我丈夫離家兩天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警察問了基本信息,說成年人失聯四十八小時可以立案。
"太太別太擔心,很多夫妻吵架之後都會冷靜幾天。"
薑入月掛了電話,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許羨彥給她端了杯茶。
"姐,哥會不會回咱爸媽家了?"
她搖頭。
"爸媽說沒見過他。"
"那他能去哪兒呢?"許羨彥坐到她旁邊,把茶杯往她手裏推了推,"他朋友呢?同事呢?"
"問了,都沒有。"
許羨彥忽然咬了咬嘴唇。
"姐......你說他不會是想嚇我們吧?上次他也這樣,跑出去一個人待了一晚上,第二天自己就回來了。"
"那次不一樣。"薑入月端起茶杯又放下,"那次他手機有電。"
"可他確實經常這樣啊。"許羨彥的聲音小下去,"一不高興就消失,然後等我們著急了再回來......"
"羨彥。"薑入月打斷他,"別說了。"
她站起來拿外套。
"我去遊樂場看看。"
許羨彥愣了一下,立刻跟上去。
"我也去。"
"你在家休息。"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他拉住她的袖口,"而且是我讓哥坐的過山車,如果出了什麼事,我......"
他話說到一半,聲音開始發抖,像是隨時會崩潰。
我爸這時從樓上下來,看了看他們倆。
"一起去吧,人多好找。"
我跟著他們到了遊樂場。
三天過去了,過山車還在運營,排隊的人換了好幾撥。
座位被重新擦過,欄杆上噴了消毒液,聞起來有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我的身體不在上麵了。
薑入月找到遊樂場管理處。
"三天前,我丈夫坐了你們的過山車,之後就聯係不上了。"
管理人員調了監控。
畫麵裏的我被兩個人架上座位,安全扣鎖死。
過山車爬升,我的嘴張合著,手伸向口袋,一個白色的小瓶子從高處墜落。
畫麵放到最後一圈停穩,所有乘客陸續離開。
隻有最後一排的座位上,有一個人沒有動。
工作人員走過去推了推,然後猛地縮回手,對著對講機大喊了什麼。
畫麵切換到另一個角度,急救人員跑過來,上了擔架。
白布蓋住了全身。
監控室裏安靜了幾秒。
管理人員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打結。
"太太......當天下午五點十七分,最後一排座位的乘客被發現時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我們聯係了急救中心,遺體被送到了市殯儀館。"
"因為一直沒有家屬來認領,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