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是在蕭景硯的懷裏醒來的。
他早就醒了,正單手撐著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見我醒來,他俯身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夫人,早安。”
我有些不自然地別過臉,臉頰滾燙。
“夫君,該起身去給公婆請安了。”
他輕笑一聲,翻身下床,親自拿過衣裳為我穿戴。
“不急,母親向來寬厚,不會怪罪我們的。”
我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心中不禁生出一絲疑惑。
傳聞中,蕭世子連衣服都不會自己穿,怎麼會伺候人?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他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
“為夫隻伺候夫人一人。”
我的臉更紅了,這人,怎麼這般沒正經。
梳洗完畢後,我們來到了正院。
公公也就是老侯爺,因為早年征戰沙場,受了重傷,常年臥病在床。
所以,侯府的大小事務,都是婆婆在打理。
婆婆是個慈眉善目的婦人,看到我們進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
“快起來,快起來,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
她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孩子,委屈你了。”
“景硯這孩子雖然頑劣了些,但心眼不壞,你以後多擔待些。”
我恭敬地回道。
“母親言重了,夫君待我極好。”
婆婆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好,那就好。”
“我讓人準備了你愛吃的早膳,快坐下吃吧。”
我看著滿桌精致的早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上一世,在沈家,我每天早上隻能喝稀粥吃鹹菜。
還要等沈母和沈晏之吃完了,我才能吃他們剩下的。
如今在侯府,我才真正體會到了做主母的尊嚴。
吃過早膳後,蕭景硯便借口有事,出了府。
我知道,他肯定是去皇城司辦差了。
我也沒有閑著,開始著手接管侯府的中饋。
婆婆年紀大了,精力不濟,便將管家的對牌和賬本都交給了我。
我翻看了一下賬本,發現侯府雖然表麵風光,但內裏卻虧空嚴重。
老侯爺看病需要大筆的銀子,蕭景硯在外麵“花天酒地”也要花錢。
再加上府裏的一些刁奴暗中貪墨,侯府的進項已經入不敷出了。
難怪上一世,長姐嫁過來後,整日抱怨侯府窮。
但我卻不以為然。
這點虧空,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我用母親留下的嫁妝,填補了侯府的虧空。
又雷厲風行地處置了幾個貪墨的刁奴,將侯府上下整頓得煥然一新。
婆婆看著我雷厲風行的手段,連連誇讚。
“芙兒,你真是個能幹的好孩子。”
“侯府交給你,我也就放心了。”
我微微一笑。
“這都是兒媳應該做的。”
這隻是第一步,我要讓侯府成為我最堅實的後盾。
三日後,是回門的日子。
蕭景硯特意向皇城司告了假,陪我一起回了薛家。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端的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
我們乘坐著侯府華麗的馬車,帶著豐厚的回門禮,浩浩蕩蕩地來到了薛家。
父親和柳氏早早地就在大門口等候了。
看到我們下車,父親的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世子,芙兒,你們回來了。”
蕭景硯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
“嶽父大人。”
柳氏拉著我的手,假惺惺地問道。
“芙兒,在侯府過得可還習慣?”
我抽出手,淡淡地回道。
“勞母親掛心,一切都好。”
我們剛走進大廳,就看到長姐和沈晏之也回來了。
與我們的風光無限相比,他們簡直可以用落魄來形容。
長姐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衣裳,頭發隻是簡單地挽了個髻,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她的臉色蒼白,眼下有深深的烏青,顯然是這幾天沒有休息好。
而沈晏之,雖然穿著一身嶄新的長衫,但那料子卻是最劣質的棉布。
他看到蕭景硯,眼中閃過一絲嫉妒和不甘,但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見過世子。”
沈晏之拱手行禮,語氣中帶著一絲酸意。
蕭景硯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拉著我的手,徑直走到了主位上坐下。
長姐看著我身上華貴的雲錦,和頭上那套價值連城的紅寶石頭麵,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妹妹這身打扮,真是光彩照人啊。”
長姐酸溜溜地說道。
“看來,妹妹在侯府過得很是滋潤。”
我微微一笑,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福。
“長姐說笑了,夫君待我極好,婆婆也寬厚,我自然過得舒心。”
“不知長姐在沈家,過得可還習慣?”
聽到我的問話,長姐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這三天,簡直過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新婚第二天,她就被沈母叫起來做早飯。
她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哪裏會做飯?
結果把廚房燒了不說,還被沈母指著鼻子罵了一頓。
沈晏之不僅不幫她,還嫌她丟人。
這三天,她每天都要幹幹不完的粗活,還要忍受沈母的刁難。
她本以為,回門的時候,沈晏之會給她長長臉。
誰知道,沈家連回門禮都拿不出來,最後還是她自己掏腰包買了幾盒糕點。
長姐越想越委屈,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妹妹,你借我點銀子吧。”
長姐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哀求道。
“晏之馬上就要春闈了,需要銀子打點,我......我手裏實在沒錢了。”
我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心中冷笑。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理直氣壯地向我伸手要錢。
我為了沈晏之,把自己的嫁妝都搭進去了。
可結果呢?
換來的卻是他們的背叛和毒殺。
這一世,她休想再從我這裏拿走一分錢。
“長姐這話真是好笑。”
我提高了音量,讓大廳裏所有的人都能聽到。
“長姐出嫁的時候,母親可是給你陪嫁了不少鋪子和莊子。”
“這才短短三天,長姐怎麼就落魄到要向我借錢的地步了?”
長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慌亂地看了一眼柳氏。
柳氏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她幹咳了兩聲,試圖打圓場。
“芙兒,你長姐也是一時手頭緊,你就幫幫她吧。”
“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麼清楚。”
我冷冷地看著柳氏,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母親這話就不對了。”
“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更何況,長姐要借錢,是為了給沈公子打點春闈。”
“這科舉考試,靠的是真才實學,怎麼能用銀子去打點呢?”
“若是傳揚出去,不僅毀了沈公子的名聲,還會連累我們薛家。”
我的話音剛落,沈晏之的臉色就變得鐵青。
他自詡清高,最恨別人說他靠關係。
“薛二小姐慎言!”
沈晏之怒視著我,大聲說道。
“我沈某人行得正坐得端,絕不會做那種營私舞弊之事!”
“苓兒,我們走!”
沈晏之覺得丟了麵子,拉著長姐就要離開。
長姐不甘心就這麼走了,她掙脫了沈晏之的手,衝著我大喊。
“薛芙,你別得意得太早!”
“等晏之中了狀元,我就是狀元夫人,到時候,我一定要你好看!”
我看著她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隻覺得可笑。
“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隻希望,長姐能熬到那一天。”
長姐被我的話氣得渾身發抖,最後還是被沈晏之強行拉走了。
看著他們狼狽離去的背影,我的心情無比舒暢。
這還隻是開始,好戲,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