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自己的院子,我的貼身丫鬟青竹迎了上來。
“小姐,您怎麼能答應嫁給蕭世子呢?”
“奴婢聽說,他脾氣暴躁,還經常打罵下人,您嫁過去可怎麼受得了啊!”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輕聲說道。
“傳言不可盡信。”
“更何況,就算他真的是個紈絝,也比沈晏之那個偽君子強百倍。”
青竹不解地看著我,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麼對沈晏之有這麼大的敵意。
我沒有過多解釋,隻是吩咐她去外祖家送一封信。
上一世,我為了沈晏之,幾乎掏空了外祖家。
外祖父為了幫他鋪路,四處打點,最後卻落得個被沈晏之誣陷貪墨,流放千裏的下場。
這一世,我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我要讓外祖家徹底與沈晏之劃清界限。
沒有了外祖家的財力和人脈,我倒要看看,沈晏之還怎麼做他的首輔夢。
三日後,柳氏心不甘情不願地將賬本和地契送到了我的院子。
我翻看著那些賬本,冷笑連連。
這些年,柳氏打著幫我打理嫁妝的幌子,暗中轉移了不少資產。
好幾處位置極佳的鋪子,都被她換成了偏僻的爛攤子。
莊子上的出息,也大半進了她的私房。
“母親真是打理得一手好賬目啊。”
我將賬本狠狠地摔在柳氏麵前,厲聲質問。
“這城東的綢緞莊,每年的進項少說也有上千兩銀子,怎麼到了賬本上,就隻剩下區區幾百兩了?”
“還有這城外的良田,怎麼就變成了寸草不生的荒地?”
柳氏臉色蒼白,強自鎮定地狡辯。
“這......生意上的事,有賺有賠也是常有的。”
“至於那莊子,前幾年遭了水災,收成自然不好。”
我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的謊言。
“水災?京城周邊這幾年風調雨順,何來的水災?”
“母親莫不是欺負我年幼無知,連這等常識都不懂?”
我步步緊逼,不給柳氏喘息的機會。
“母親若是解釋不清,那我隻能請外祖父出麵,去順天府報官了。”
“到時候,母親這當家主母的臉麵,怕是保不住了。”
柳氏終於慌了,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芙兒,是母親一時糊塗,你千萬別報官啊!”
“你若是報了官,你父親的仕途可就全毀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心中沒有一絲憐憫。
“那母親打算如何補償我?”
柳氏咬了咬牙,狠下心說道。
“我......我用我的私房錢,把那些虧空都補上!”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我給母親三天時間。”
“三天後,我要看到白花花的銀子。”
柳氏走後,青竹看著我,滿眼崇拜。
“小姐,您太厲害了!奴婢還從來沒見夫人這麼低聲下氣過呢。”
我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這才哪到哪。
我要的,是她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這三天裏,侯府和沈家的聘禮陸續送到了薛家。
蕭家雖然沒落,但底蘊猶在,送來的聘禮足足有一百二十抬,抬抬都是真金白銀,奇珍異寶。
而沈家,東拚西湊,勉強湊了十抬聘禮,裏麵還多是些不值錢的布匹和幹貨。
長姐看著那寒酸的聘禮,臉色有些難看。
但一想到沈晏之日後的飛黃騰達,她又強行壓下了心中的不滿。
“妹妹,蕭家雖然聘禮豐厚,但那蕭世子終究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你嫁過去,就隻能守著那些死物過日子了。”
“哪像我,晏之他日後一定會為我掙來誥命夫人的鳳冠霞帔。”
長姐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仿佛她已經成了首輔夫人。
我看著她那副小人得誌的模樣,隻覺得可笑。
“那妹妹就提前祝長姐,早日心想事成了。”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便不再理會她。
長姐以為我是在嫉妒她,更加得意了。
她不知道,她即將麵對的,是怎樣的人間地獄。
沈晏之那個母親,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上一世,我剛嫁過去,就被她立了規矩。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做飯,還要伺候她洗腳。
稍有不順心,她便非打即罵。
沈晏之不僅不幫我,反而指責我不孝。
我倒要看看,嬌生慣養的長姐,能忍受多久。
三天後,柳氏如約將補齊的銀兩送了過來。
足足三萬兩白銀,幾乎掏空了她大半的私房。
我清點無誤後,將銀票收進了匣子。
有了這些錢,我便有了在侯府立足的底氣。
出嫁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十裏紅妝,鑼鼓喧天。
我穿著大紅的嫁衣,蓋著紅蓋頭,在喜娘的攙扶下,坐上了侯府的花轎。
而長姐,則坐上了一頂青底小轎,從側門抬進了沈家。
因為沈家太窮,連個像樣的迎親隊伍都雇不起。
長姐坐在轎子裏,聽著外麵稀稀拉拉的嗩呐聲,氣得絞碎了手中的帕子。
但她還是在心裏安慰自己。
沒關係,這隻是暫時的。
等沈晏之中了狀元,她就會成為全京城最風光的女人。
她滿懷期待地憧憬著未來,卻不知道,她的美夢,馬上就要碎了。
花轎搖搖晃晃,終於停在了侯府的大門前。
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掀開了轎簾。
“夫人,我來接你了。”
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在我的耳畔響起。
我透過蓋頭的縫隙,看到了一雙黑底金線刺繡的雲頭履。
我將手搭在他的掌心,他的手很溫暖,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子。
這不是一個紈絝子弟該有的手。
我心中微動,順著他的力道,走出了花轎。
跨火盆,拜天地。
繁瑣的禮節過後,我被送入了洞房。
屋內紅燭搖曳,靜謐無聲。
我坐在喜床上,聽著門外傳來的喧鬧聲,心中竟有一絲緊張。
上一世,我與蕭景硯並無交集。
這一世,我卻成了他的妻子。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推開了。
帶著一身酒氣的蕭景硯,走了進來。
他走到我麵前,用喜秤挑開了我的蓋頭。
紅燭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
劍眉星目,鼻若懸膽,唇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夫人,你真美。”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醉意。
我微微低下頭,臉頰泛起一抹紅暈。
他坐在我身邊,倒了兩杯合巹酒,遞給我一杯。
“喝了這杯酒,你就是我蕭景硯的妻子了。”
“以後,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他的語氣很認真,沒有半點紈絝子弟的輕浮。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深邃如墨,仿佛能洞察一切。
我接過酒杯,與他交杯飲下。
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一絲甘甜。
“世子......”
我剛想開口,卻被他用手指按住了嘴唇。
“叫夫君。”
他的聲音低沉誘惑,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我咬了咬唇,輕聲喚道。
“夫君。”
他滿意地笑了,一把將我攬入懷中。
“夫人,夜深了,我們該歇息了。”
紅羅帳暖,春宵苦短。
那一夜,他極盡溫柔,仿佛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沉淪在他的溫柔中,幾乎忘記了前世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