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長姐猛地後退了一步，撞翻了桌上的茶盞。

滾燙的茶水濺在她的裙擺上，她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地盯著我。

“你......你跟蹤我？”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沒有跟蹤她。

上一世，我是在嫁給裴雲舟很久之後，才無意中得知他們那晚的私會。

那晚，裴雲舟在客房借酒澆愁，長姐去安慰他。

兩人隔著一扇門，互訴衷腸，哭得肝腸寸斷。

裴雲舟發誓，一定會用命護著她，哪怕娶一個傻子也在所不惜。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冷冷地看著她。

“長姐，你一邊享受著太子的尊榮，一邊又吊著裴雲舟的癡心，你不覺得惡心嗎？”

長姐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念兒，你誤會了！我與裴公子清清白白，隻是去勸他不要與你置氣......”

“夠了！”我打斷了她的話。

“我不管你們是清白還是齷齪，我隻說一遍，我不嫁裴雲舟。”

“你若是再敢來煩我，我就把你昨晚去見他的事，告訴太子殿下。”

長姐徹底慌了。

太子生性多疑，若是讓他知道長姐與裴雲舟私下有牽扯，她這輩子就完了。

“不要！”她一把抓住我的袖子，哀求道，“念兒，算姐姐求你，你千萬不要告訴太子！”

“隻要你答應嫁給裴公子，你想要什麼姐姐都給你！”

我看著她這副卑微的模樣，心中隻覺得可笑。

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把親妹妹推入火坑。

這就是我敬愛了十年的好姐姐。

“我什麼都不想要，我隻要退婚。”我甩開她的手，冷酷地說道。

“你若是做不到，那我們就魚死網破。”

長姐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知道，她一定會想盡辦法讓父親退了這門親事。

因為她不敢賭。

果然，沒過幾天，父親就派人來傳話，說裴家主動退了婚。

理由是裴雲舟八字與我不合，恐克妻。

聽到這個消息，我正在院子裏給母親留下的蘭花澆水。

半夏高興得直抹眼淚：“太好了小姐，您終於不用嫁給那個偽君子了！”

我放下水壺，看著天邊翻滾的烏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退婚隻是第一步。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就在退婚的消息傳出的第二天，宮裏下了一道旨意。

皇後娘娘要在禦花園舉辦賞花宴，邀請京城所有待字閨中的世家貴女參加。

名義上是賞花，實際上是為了給太子和幾位皇子選妃。

長姐作為內定的太子側妃，自然在受邀之列。

而我，作為侯府的嫡次女，也收到了一張燙金的請帖。

父親拿著請帖來到我的院子，臉色陰沉得可怕。

“念兒，這次宮宴你必須去。”他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裴家雖然退了婚，但你也是侯府的女兒，不能一直在家裏躲著。”

“到了宮裏，你給我安分守己，跟在你長姐身後，不許亂說話，不許惹是生非，聽明白了嗎？”

我看著父親那張充滿警告的臉，乖巧地點了點頭。

“女兒明白了。”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場宮宴上，被長姐算計，當眾出醜，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

也是在這場宮宴上，裴雲舟“挺身而出”，替我解圍，讓我對他徹底死心塌地。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沒有了裴雲舟的配合，長姐還怎麼唱這出戲。

宮宴那天，我特意挑了一件素淨的月白色軟銀輕羅百合裙，頭上隻簪了一支簡單的白玉簪。

與打扮得花枝招展、猶如牡丹般耀眼的長姐相比，我簡直就像個不起眼的丫鬟。

但這才是我想要的。

我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隻想安安靜靜地看完這場戲，然後全身而退。

禦花園裏百花爭豔，衣香鬢影。

皇後娘娘端坐在涼亭正中，太子和幾位皇子坐在下首。

京城裏的貴女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吟詩作畫，爭奇鬥豔。

長姐一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落落大方地向皇後娘娘行禮，應對得體，引得皇後連連點頭稱讚。

太子看著她的眼神，也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豔和滿意。

我躲在人群最後麵，冷眼看著這一切。

裴雲舟也來了，他作為新科探花，被特許參加這次宮宴。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長姐身上，充滿了隱忍的深情和痛苦。

好一對苦命鴛鴦。

我正冷嘲熱諷地想著，突然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沈二小姐，聽說你雖然心智不全，但畫技卻是一絕。今日百花齊放，不知可否讓我等開開眼界？”

說話的是兵部尚書的女兒，一向與長姐交好。

我眼神一冷。

來了。

上一世，也是她出言挑釁，逼我作畫。

我畫了一幅《百鳥朝鳳圖》，卻被長姐偷偷調包成了一幅《春宮圖》。

當畫卷在眾人麵前展開時，全場嘩然。

皇後大怒，要將我亂棍打死。

是裴雲舟跪下求情，說我心智不全，被人陷害，並當場承諾娶我，才保住了我的一條命。

這一世，我絕不會讓同樣的悲劇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