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母親出身江南首富沈家，當年帶著十裏紅妝嫁入侯府，轟動了整個京城。

可惜母親命薄，生下我不久便撒手人寰。

臨終前，她將所有的嫁妝都留給了我，並讓外祖父派了得力的掌櫃來打理。

這些年，嫁妝在掌櫃的經營下，翻了不止一倍。

上一世，我傻乎乎地把大半嫁妝給了長姐，剩下的又被裴雲舟拿去打點官場。

到最後，我窮得連抓藥的錢都沒有。

這一世，我一分都不會留給他們。

我坐在妝台前，看著半夏將一個個沉甸甸的紅木箱子打開。

裏麵裝滿了金銀珠寶、古董字畫、地契鋪麵。

“小姐，這些都是夫人留給您的，您怎麼突然要清點這些？”半夏一邊核對賬冊，一邊疑惑地問。

我拿起一支金鑲玉的步搖，在手裏把玩著。

“因為，我要離開這裏了。”

半夏嚇了一跳，手裏的賬冊差點掉在地上。

“離開？小姐，您要去哪兒？侯爺怎麼可能讓您走？”

我放下步搖，看著鏡子裏那張略顯稚嫩卻格外清醒的臉。

“去江南，找外祖父。”

“至於父親......他很快就顧不上我了。”

我太了解父親了。

他雖然偏心長姐，但更看重侯府的顏麵和利益。

我今日當眾拒婚，已經掃了他的麵子。

如果我再鬧出點什麼動靜，他為了不影響長姐入東宮，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我掃地出門。

而這，正是我想要的。

傍晚時分，前院傳來消息，說裴雲舟還沒有走。

他不僅沒走，還跪在父親的書房門前，說非我不娶。

我聽到這個消息，差點笑出聲來。

非我不娶？

他是非長姐的妹妹不娶吧。

隻有娶了我，他才能名正言順地進出侯府，才能在朝堂上與太子建立聯係，才能繼續守護他的白月光。

我沒有理會前院的鬧劇，讓半夏準備了紙筆。

我雖然心智停留在十歲，但母親在世時，曾親自教我讀書寫字。

我的字雖然稚嫩，但卻寫得極快。

我給江南的外祖父寫了一封密信，告訴他我已經清醒，並且打算退婚南下。

我讓他派人來京城接應我，並暗中轉移我在京城的鋪麵和產業。

寫完信，我交給了母親留給我的暗衛首領，讓他連夜送出城。

做完這一切，我才覺得心裏踏實了一些。

夜深了，侯府裏靜悄悄的。

我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裏不斷閃過上一世在嶺南的日日夜夜。

那些寒冷、饑餓、病痛，還有孩子被抱走時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緊緊地攥著被角，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裏。

裴雲舟，沈清，父親。

你們欠我的，我都會一點一點地討回來。

第二天清晨，我剛洗漱完，長姐就帶著幾個丫鬟來到了我的院子。

她手裏端著一盅冒著熱氣的燕窩，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

“念兒，還在生父親的氣呢？快把這燕窩喝了，暖暖胃。”

我看著那盅燕窩，沒有接。

上一世，我就是喝了她送來的這盅燕窩，在宮宴上渾身起紅疹，丟盡了臉麵。

父親為了平息太子的怒火，當場宣布將我嫁給裴雲舟，提前完婚。

“我不喝。”我冷冷地看著她，“長姐若是沒事，就請回吧。”

長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正常。

“念兒，你這是怎麼了？可是裴公子哪裏得罪你了？”

她放下燕窩，走到我身邊，拉起我的手。

“裴公子一表人才，又對你一往情深，昨晚在父親書房外跪了一夜，連膝蓋都跪青了。”

“你這般任性，傷的可是他的心啊。”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嫌惡地拿帕子擦了擦。

“他傷心與我何幹？他喜歡跪就讓他跪著好了。”

“長姐既然這麼心疼他，不如你去替他揉揉膝蓋？”

長姐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胡說什麼！我可是未來的太子側妃！”

“是嗎？”我冷笑一聲，逼近她，“那長姐昨晚子時，為何會出現在裴雲舟暫住的客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