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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止痛藥，我重新回到熱鬧的客廳。

剛坐下沒多久，媽媽喊我。

“荷允，過來給我和你妹妹拍幾張照片。”

她把手機塞進我手裏，又拉著趙夏凡站到花牆前。

趙夏凡穿著那條白色禮服，挽著媽媽的手臂，把頭靠在她肩上。

“荷允，拍好看點。”

“這是你妹妹回家後的第一場認親宴，照片得留一輩子。”

我忍著身體傳來得疼痛，舉起手機，對準她們。

快門按下時，兩個人同時看向彼此。

我接連拍了十幾張。

媽媽拿過去一張張翻，眉頭慢慢皺起來。

“這張把夏凡拍矮了。”

“這張光線也不行，臉都暗了。”

她把手機重新遞給我：

“荷允，你蹲低點，從下麵拍顯腿長。”

我強撐著蹲下。

腸子像被人狠狠絞了一下，疼得我眼前發黑。

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媽媽連忙接住，語氣裏帶著責怪：

“你小心點，這裏麵全是夏凡認親宴的照片，摔壞了怎麼辦？”

我扶著膝蓋想站起來，腹部卻疼得根本用不上力。

媽媽皺了皺眉：“蹲一會兒就起不來了？你最近是不是太缺乏鍛煉了？”

我張了張嘴，最後隻低聲說：“媽，我肚子疼。”

媽媽臉上的笑淡了一些。

“剛才不是讓你去吃藥了嗎？”

“今天這麼多親戚都在，別總苦著一張臉。”

她說完，又把手機遞給我：“最後拍一張。”

我咬著牙站起來。

屏幕裏，媽媽摟著趙夏凡，笑得溫柔又耐心。

那種笑，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我接連按了幾下快門。

拍完後，我眼前一陣眩暈。

快要暈倒的時候，三姑忽然拉住我的手。

“荷允，你手怎麼這麼涼？”

“臉也白得嚇人，是不是不舒服？”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又看見我額角的冷汗，連忙扶住我。

“快別拍了，趕緊上樓躺會兒。”

“身體不舒服就早說，硬撐什麼？”

我還沒開口，媽媽便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剛才還好好的，讓她幫忙拍幾張照片就不舒服了。”

爸爸也皺著眉看我：

“你心裏再不高興，也別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麵擺臉色。”

三姑愣了愣。

“可荷允的臉色確實不對......”

“她從小就這樣，一不順心就胃疼。”

媽媽接過手機，語氣像哄我，又像警告：

“行了，沒人逼你幹活。”

“去坐著吧，別讓大家都圍著你，鬧得夏凡也不自在。”

我扶著桌角慢慢坐下。

隔著熱鬧的人群，看向重新帶上笑容的媽媽。

媽媽。

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替你拍照。

也是最後一次站在鏡頭外，看你愛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