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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親宴結束時，已經快晚上十一點。

親戚陸續離開。

媽媽和爸爸圍著趙夏凡，陪她拆收到的禮物。

客廳裏堆滿了紅包、首飾和玩偶。

我扶著牆回到儲物間。

國外治療中心給我訂的航班，就在明天上午。

我把證件和病曆裝進行李箱。

剩下的衣服不多，隻塞了半邊箱子。

收拾到最後，我從紙箱底下翻出那本媽媽兌換冊。

粉色封麵已經舊了。

原本寫著的“荷允專屬”，被一張“夏凡”的貼紙蓋住。

裏麵二十張券，全被撕了下來。

隻剩下一排參差不齊的斷口。

八歲那年，媽媽把它送給我時，我舍不得用。

每次受了委屈，我都會翻開看看，卻從來沒舍得撕。

因為我總覺得，隻要那些券還在，媽媽的承諾就永遠不會過期。

後來趙夏凡回來，媽媽說她在外麵受了十年苦。

她從我手裏拿走兌換冊時，還安慰我：

“你已經有媽媽二十年了，讓妹妹用幾次怎麼了？”

我沒有告訴她。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遊樂園、畢業旅行或者演唱會。

我隻是想知道，無論發生什麼，媽媽都會先選我一次。

可直到這本冊子徹底用空，我也沒等到。

我合上兌換冊，把它放到客廳的桌上。

旁邊壓著我的病理報告和一張便簽。

【我去國外參加治療了，媽媽。】

寫完，我又盯著“媽媽”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媽媽似乎忘了，兌換冊裏的每一句承諾，原本都是寫給我的。

如今，她給我的承諾，趙夏凡已經全部兌完了。

生日券、陪伴券、願望券。

一張不剩。

連同我等了二十多年的偏愛，也一起用完了。

我拉上行李箱，輕輕推開門。

客廳裏，爸爸媽媽還在陪趙夏凡拆禮物。

她舉起一條項鏈，撒嬌讓媽媽替她戴上。

媽媽笑著應好。

我站在玄關，看了她最後一眼。

第二天上午，我獨自辦完托運，走進登機口。

廣播響起，艙門緩緩關閉。

飛機衝上雲層的那一刻，我低頭關掉了手機。

媽媽。

這一次，我不等你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