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是出了名的有潔癖。
爸媽來城裏看病。
我磨破了嘴皮,他才答應讓爸媽在家借住一晚。
可從進家門開始。
男人戴上口罩,穿上防護服,不停的往他們身上噴消毒水。
我爸身體不好,我媽過敏性鼻炎,被嗆得咳嗽流淚。
我終於看不下去:
“夠了!”
男人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要看不下去,可以出去住。”
我怔愣在原地。
空氣陷入尷尬。
我爸攔住我,我媽討好的笑:
“女兒,要不我和你爸還是去找個小旅館住吧,70一晚,可劃算了呢。”
說完,他們拿著大包小包,轉身想走。
我攔住他們,看向丈夫:
“為什麼你小青梅的父母,之前住了一個月,把家裏弄的一團亂就可以,我爸媽借住一晚就不行?”
男人蹙了蹙眉,猶豫了半晌才回答:
“農村人,臟。”
我一言不發,轉身進了房間。
再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個行李箱。
看著滿臉為難的老兩口。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
“爸媽,我跟你們一起走。”
......
知道徐景陽有潔癖。
我爸媽特地去澡堂搓了一頓,換上最幹淨最得體的衣裳。
來之前,他們還一路上忐忑不安問我女婿會不會嫌棄他們。
想到這裏,我的心一陣陣發疼。
徐景陽緊抿嘴唇,看著我在玄關換鞋。
“等等。”
他叫住我後,轉身進了廚房。
這時,我爸媽終於敢開口說話:
“你看,景陽還是舍不得你的,不然也不會把你叫住。”
我沒說話,在玄關換鞋:
“既然他嫌你們臟,那幹脆連我也被掃地出門罷了。”
話音剛落,眼前多了一罐野蜂蜜。
徐景陽麵無表情的開口:
“這東西我喝不慣,讓你爸媽帶回去。”
一個月前,徐景陽說自己上火。
我爸知道後,特地去山裏取野蜂蜜,被蜂蟄的渾身是傷。
才換來這麼小小的一罐。
看著沒開封的灌口,我鼻頭一酸:
“是喝不慣,還是嫌我爸媽的東西臟?”
徐景陽皺了皺眉:
“我平時吃的東西都是高溫消殺的,這種三無產品不幹淨。”
之前有人出高價買蜂蜜,我爸都不願意賣。到他這裏就成了三無產品。
我接過罐子,帶著爸媽轉身就走。
在樓道,正好和小青梅一家撞上。
許婉悅手裏提著高檔的禮盒,是徐景陽常吃的牌子。
她滿臉驚喜:
“嫂子,就帶著你爸媽走啦?不在家裏多坐坐?”
我強忍著不適:
“你們來做什麼?”
身後的門再次被打開,徐景陽下樓自然而然的接過許婉悅的禮盒,幫她解釋:
“婉悅她爸媽預約了明天的體檢,今天在這裏住一晚。”
許婉悅熟練的解開密碼鎖,把她父母請了進去。
看著他們一家大搖大擺的進入,我皺眉:
“所以你今天忙上忙下,打掃房間,根本就不是為了我爸媽?”
“誰說的?”
徐景陽的臉猛地沉了下來:
“我給你爸媽準備了閣樓的房間,是你自己不住怪的了誰?”
我的心一點點的下墜。
徐景陽平時愛幹淨,總是上上下下的打掃,可唯獨每次都落了閣樓。
我之前提到,他卻說沒必要打掃。
我說不打掃怎麼住人,他擦去額角的一滴汗:
“會有人住的。”
原來,他說的人,是我爸媽這對鄉下人。
我沒再說話,幫著爸媽拿著一小部分行李,轉身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