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乞巧節當日,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護城河畔人聲鼎沸,兩岸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將河水照亮。
最大的那艘三層畫舫停靠在岸邊,雕梁畫棟,燈火輝煌。
地下賭坊的小廝在畫舫外敲鑼打鼓,高聲吆喝。
“長樂坊最後半個時辰封盤!”
“賭沈二姑娘不敢赴約的,賠率一賠十!”
“賭沈二姑娘敢來的,賠率一賠一百!”
畫舫二樓的雅座內,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透過半開的雕花窗欞,能清晰的聽到裏麵的調笑聲。
“裴兄,這都戌時了,你那未婚妻怕是還在府裏哭鼻子吧?”
“兩百斤的身段,真要走上這畫舫,怕是連甲板都要踩穿了。”
裴雲璟慵懶的靠在太師椅上,手裏把玩著一隻白玉酒盞,語氣輕蔑。
“她膽子小,稍微嚇唬兩句便不敢出門了。”
“今日這局,就當是裴某請諸位喝茶了。”
坐在他對麵的沈清棠掩唇輕笑,聲音柔婉。
“世子莫要這般說二妹妹,她雖然......容貌欠佳,但心思還是單純的。”
“想必是知道自己不配站在侯爺身邊,這才識趣的躲了。”
畫舫內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我站在離畫舫十步遠的垂柳下,冷冷的看著這一幕。
陸嘉寧站在我身後,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眼底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枝枝,時辰差不多了。”
我微微頷首,抬手摘下了頭上的帷帽。
夜風拂過,滿頭青絲散開傾瀉而下。
那件寬大臃腫的外袍被我隨手解開,腰封緊束,勾勒出盈盈一握的楚腰。
曾經被肥肉擠的看不清輪廓的五官,如今徹底長開。
眉眼間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冷豔。
彈幕在這一瞬間卡頓了一下,隨後快速爆發出來。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枝枝?!】
【這腰,這臉,這氣質!說是九天玄女下凡我都信!】
【裴雲璟你個瞎子,你管這叫粗鄙不堪?!你管這叫肉山?!】
我踩著一雙繡著金絲的軟底紅鞋,一步步走向畫舫。
沿途的百姓和公子哥們紛紛停下腳步,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這是哪家的仙子?”
“京城何時出了這等絕色?竟比那第一才女沈清棠還要美上三分!”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目光直視著畫舫的入口。
就在我即將踏上跳板的那一刻,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沈姑娘。”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蕭鶴野一身玄色暗紋錦袍站在不遠處的燈影裏。
他的眉眼生的極冷,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眼底閃過一抹極難察覺的錯愕。
“你......”
我朝他福了福身,嘴角勾起弧度。
“侯爺,臣女來赴約了。”
畫舫內,有人開始大聲喲嗬。
“沈枝枝再不來,這盤口可就徹底封了!”
蕭鶴野靜靜的看著我,沒有說話,隻是側過身,讓出了一條通往畫舫的路。
畫舫內,裴雲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大笑道:
“看來,是我贏了。”
我抬起手,將那扇雕花木門,重重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