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裴雲璟,自幼便定下了娃娃親。
十三歲那年,上元燈節,他不慎跌入冰窟窿。
是我拚了命跳進水裏,將他死死托出水麵。
那場風寒,讓我纏綿病榻大半年,吃盡了補藥,身形也從此不受控製的胖了起來。
京城裏的貴女們背地裏叫我肉山,公子哥們見了我便繞道走。
隻有裴雲璟,會在我生辰時翻牆送來一串糖葫蘆。
他摸著我的頭發,眼神溫柔。
“枝枝豐腴有福,我心悅之,旁人眼瞎,不懂你的好。”
“等我考取功名,定用八抬大轎,十裏紅妝迎你過門。”
我把他的承諾記在心裏,記了五年。
直到半年前,他高中探花,跨馬遊街。
我躲在人群裏,興奮的朝他揮手,卻換來他身旁同僚的哄堂大笑。
“裴兄,那座肉山莫非就是你那未過門的妻子?”
“探花郎配這等奇女子,當真是京城一絕啊!”
裴雲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沒有看我,隻是猛的一夾馬腹,落荒而逃。
從那天起,他再也沒有翻過尚書府的院牆。
偶爾送來的書信,也隻剩下問候。
我以為他隻是政務繁忙,直到昨夜,陸嘉寧在護城河的畫舫上,親耳聽到他與人高談闊論。
“那枝枝胖如豬豚,走幾步路都喘作一團,本世子看著她便覺得倒胃口。”
“若不是念著當年那點恩情,我早將婚書退回去了。”
“今日這骰子,我便是故意輸給蕭鶴野的。隻要她明日不敢赴約,這門親事,自然也就作罷了。”
回憶在腦海中翻滾,帶來一陣陣刺痛。
院門外,硯書去而複返,這次他沒有進來,隻是隔著門縫喊話。
“二姑娘,世子爺讓奴才轉告您。明日燈會,大小姐也會去赴約”
“您若是執意要去,站在大小姐身邊,隻會襯的您更加粗鄙不堪!”
“世子爺言盡於此,您好自為之!”
腳步聲漸漸遠去。
眼前的彈幕再次沸騰:
【裴雲璟這是明牌了啊,他不僅嫌棄女主,還看上了沈清棠。】
【渣男配綠茶,天生一對,趕緊鎖死。】
【女主千萬別心軟,明天必須去大殺四方,把這對狗男女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陸嘉寧氣的拔出紅纓槍就要去追硯書,被我一把拉住。
“嘉寧,不必追了。”
我站起身,寬大的外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既覺得我粗鄙不堪,配不上他。”
“那我明日,便讓他好好看看,什麼叫高不可攀。”
我轉身走向內室,推開那扇緊閉了一年的衣櫥。
裏麵掛著一件我親手縫製的鮫綃紅裙,裙擺上用金線繡著大朵大朵的曼珠沙華
裴雲璟,你這輩子最好別因為這個決定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