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後。
我去了我們共同買下的新房。
這套房子是我們準備結婚用的。
裏麵的一磚一瓦,甚至每一個擺件,都是我花了半年時間,
按照我們兩個人的喜好一點點精心挑選的。
這是我對未來全部的期待。
我提著剛取回來的定製相框,習慣性地將手指按在門鎖上。
“指紋錯誤。”
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我愣了一下,換了一根手指。
“指紋錯誤。”
我試了三次,門鎖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就在這時,門從裏麵被拉開了。
宋輕語站在門後,身上穿著江聿風的白襯衫。
她看到我,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後縮了一下,眼神怯生生的。
“昭昭姐......你怎麼來了?”
我沒有看她,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玄關內。
原本我親手挑選的窗簾,
全被換成了死氣沉沉的黑色遮光布。
而我花了三個月時間,
在意大利找工匠手工定做的那套雙人沙發,
此刻正被隨意地丟棄在門外的走廊角落裏。
江聿風聽到動靜,從主臥裏走了出來。
他看到站在門外的我,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
隨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大步走到宋輕語身前,將她擋在身後。
“昭昭,你怎麼過來了?”
我指著走廊上的沙發,聲音出奇的平靜。
“我的沙發為什麼在外麵?我的指紋為什麼打不開門?”
江聿風歎了口氣,
語氣裏帶著他慣有的無奈和理所當然。
“輕語原來的公寓安保不好,前天晚上又有私生飯去敲門。”
“她一整晚都在發抖。這裏清靜,安保也好,我就讓她暫時過來住一段日子。”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
“門鎖是她害怕,覺得沒有安全感,我才找人換的。”
“這幾天公司太忙,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還沒來得及告訴我?”
我看著他。
“江聿風,這是我們的婚房。”
“她隻是暫住!”
江聿風加重了語氣,似乎對我的“斤斤計較”感到疲憊。
“昭昭,她是個病人,隨時都會崩潰,我隻是給她提供一個安全的空間而已。”
“你平時那麼懂事,現在非要跟一個病人計較一套房子的使用權嗎?”
我看著被他護在身後的宋輕語,又看向走廊角落。
“那我的沙發呢?”
江聿風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輕語嫌那個顏色太刺眼了,她抑鬱症嚴重,看了鮮豔的顏色會心悸。”
“昭昭,一套沙發而已,等她病好了搬走,我重新給你買全套最好的。”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她,她也是沒辦法。”
“不用買了。”
我看著江聿風,沒有任何歇斯底裏的爭吵。
“挺好的。”
說完,我轉身走向電梯。
“昭昭!”
江聿風在身後叫我,語氣裏帶著一絲煩躁。
“你又要鬧什麼脾氣?我晚點回去陪你行不行?”
我沒有回頭。
走進電梯的那一刻,我從包裏拿出那把屬於新房的備用鑰匙,
順著電梯門縫,隨手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走出小區時,天空陰沉沉的。
我的腦子裏空蕩蕩的,隻有江聿風剛才護著宋輕語的那個畫麵在不斷重播。
情緒的極度抽離讓我整個人變得精神恍惚。
下台階時,我一腳踩空。
整個人直直地向前栽去。
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緊接著,小腿骨狠狠磕在台階上。
我痛得眼前發黑,跌坐在地上,半天沒能爬起來。
低頭看去,小腿被劃出了一道極深的口子。
皮肉翻卷,鮮血正順著蒼白的小腿肚往下流。
很痛。
但我竟然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我顫抖著手,從包裏摸出手機,撥通了江聿風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昭昭,我說了我晚點回去,你還有完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