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聿風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江聿風......”
我看著地上越聚越多的血,聲音有些發抖。
“我在新房樓下,我摔得很嚴重,流了很多血,你能不能下樓送我去趟醫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傳來宋輕語的一聲輕呼。
“啊......聿風,我不小心劃到手了,好痛。”
手機裏,江聿風的聲音瞬間緊繃了起來,
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但這緊張,不是對我的。
“昭昭,你夠了沒有?!”
他衝著電話怒吼,帶著對我的極度厭惡。
“你剛剛在門口甩臉色就算了,現在還要用這種苦肉計來爭寵?”
“輕語有抑鬱症,見不得血,你明知道她受不了刺激,還要在這個時候提流血?!”
“你不就是沒順心意破了點皮嗎?自己找個創可貼貼上就行了,非要鬧得全家不得安寧嗎?”
“我現在得給她處理傷口,你自己打車去醫院,別再鬧了!”
電話被瞬間掛斷。
我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
看著自己腿上源源不斷湧出的鮮血。
這就是江聿風的潛意識。
隻要是宋輕語,哪怕隻是一道淺淺的水果刀劃痕,
都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而我,哪怕血流如注,也隻是在“爭寵”,是在“耍心機”。
我沒有再打第二個電話。
我扶著一旁的欄杆,用僅剩的一條好腿支撐著站起來。
我自己叫了一輛車,一個人去了醫院。
一個人掛號,一個人坐在外科急診室裏縫針。
醫生問我:
“不打麻藥會很疼,能忍住嗎?”
我點點頭。
針線穿透皮肉的時候,真的很疼。
但我隻是靜靜地看著,連哼都沒有哼一聲。
因為心裏的那個黑洞,
已經把所有的痛覺都吞噬了。
回到我們現在的住處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家裏空蕩蕩的,沒有開燈。
我拖著縫了針的腿,一步步走進臥室,從衣櫃最上麵拿出了行李箱。
打開箱子,我開始收拾東西。
收拾到一半的時候,大門突然被推開了。
江聿風走了進來。
他一邊換鞋一邊扯著領帶。
眉宇間滿是疲憊。
“昭昭,我回來了,輕語那邊......”
他的話在推開臥室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落在我打著厚厚紗布的小腿上,
愣了一下,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腿怎麼真弄成這樣了?”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但緊接著,他看到了我手邊正在拉拉鏈的行李箱。
那點微不足道的慌亂,
瞬間被他習慣性的指責所取代。
“你這又是幹什麼?”
他指著行李箱,眉頭緊鎖。
“收行李離家出走?江昭昭,我每天要在公司和輕語的病情之間周旋,我已經很累了!”
“你能不能體諒體諒我,別再拿離家出走這種戲碼來逼我了?”
我拉好行李箱的拉鏈,緩緩站直身子。
我平靜地看著他。
沒有怨恨,沒有委屈,眼神平靜。
我甚至對著他,微微笑了一下。
“好,我不逼你。”
我提起行李箱的拉手,“江聿風,我們算了吧。”
江聿風愣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在他的認知裏,我應該會哭著質問他,或者跟他大吵一架。
他冷下臉,側開身子,擋在門框邊。
“行,你走。江昭昭,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隨你。”
我提著箱子,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徑直越過他。
砰。
大門在我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我沒有回頭。
三天後。
江聿風坐在辦公室裏,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整整三天了,江昭昭一點音訊都沒有。
沒有電話,沒有短信,連朋友圈都沒有更新。
“還在鬧脾氣。”
他冷笑了一聲,對著助理吩咐:
“不用管她,她就是在朋友家借宿幾天,等吃夠了苦頭,自己就回來了。”
“她那種性格,離不開我的。”
助理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晚上回到家,江聿風想要找一份重要的商業合同。
他推開主臥的門,原本想找一份文件。
但當拉開抽屜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衣櫃裏她帶不走的那些舊衣服還在。
可是,屬於他們兩人過去的痕跡扔進了垃圾桶。
就在這時,他扔在床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