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的小師妹用錯保胎藥,害我懷孕七個月大出血。
事後,她卻當著全院醫生的麵,說我私生活混亂,宮內感染才會流產。
身為婦科聖手的丈夫連病曆都沒翻,就替她認可了這個說法。
「不排除這種可能。」
我渾身是血地躺在病床上,哭著問他為什麼不救還有胎心的孩子,反而直接摘掉我的子宮。
他卻替小師妹擦幹眼淚,冷冷看向我。
「許薇才二十六歲,一旦背上醫療事故,她這輩子都不能再拿手術刀。」
「犧牲一個保不住的孩子,換一個優秀醫生的前途,有什麼問題?」
我死死捂著空蕩蕩的小腹:「那我的子宮呢?」
丈夫沉默片刻,眼裏沒有半分愧疚。
「反正你嫁給我的時候也不是第一次。」
「一個早被別人弄臟的子宮,本來就不配懷我的孩子。」
......
我盯著顧沉舟,耳邊嗡嗡作響。
腹部的麻藥還沒退,我卻覺得那道傷口已經被他重新剖開。
「所以,你摘掉我的子宮,還覺得自己做對了?」
顧沉舟沒有回答。
許薇卻先哭了起來。
她縮在顧沉舟懷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姐,對不起,都怪我學藝不精。」
「你打我罵我都行,求你別怪師兄。他已經連續做了六個小時手術,手都累得發抖了。」
我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胃裏一陣翻湧。
「你用錯藥,害死我的孩子,還想讓我誇你有擔當?」
許薇身體一顫,捂住胸口直喘氣。
顧沉舟立刻摟緊她,衝我低聲嗬斥。
「夠了!」
「孩子已經沒了,你非要再逼死一個活人才甘心?」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害死的是你的親生孩子!」
顧沉舟皺緊眉頭,眼神裏全是厭惡。
「一個七個月都沒順利生下來的胎兒,算什麼孩子?」
「許薇卻是活生生的人。她讀了這麼多年書,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難道要給一個沒出生的東西陪葬?」
沒出生的東西。
短短五個字,砸得我渾身發冷。
那個會在我肚子裏踢腿,會聽著他聲音翻身的寶寶,在他嘴裏,隻是一個東西。
三天前,顧沉舟還趴在我的肚子上,笑著說孩子踢他,肯定是想早點見爸爸。
如今孩子死在他手裏,他連一句心疼都沒有。
我死死抓住床單,強撐著問他。
「我的子宮呢?」
「孩子保不住,你就連問都不問,直接摘了我的子宮?」
顧沉舟臉上沒有半分愧疚。
「許薇還年輕,臨場經驗少,判斷失誤也正常。你當時出血嚴重,我摘掉子宮,也算替她收拾爛攤子。」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從我身體裏割掉的,隻是一塊沒用的爛肉。
我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所以,你拿我的子宮給她交學費?」
顧沉舟冷冷看著我。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你已經三十二歲了,就算保住子宮,能不能再懷都難說。許薇才二十六,她的手以後能救很多人。」
「拿你一個生育機會,換她一輩子的前途,這筆賬怎麼看都不虧。」
我忽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顧沉舟,你拿我的身體做人情,還要我謝謝你會算賬?」
顧沉舟眉間的不耐越來越濃。
「我是在勸你接受現實。」
「你懷孕後天天拿孩子叫我回家,我早就煩透了。現在孩子沒了,你也不能再生,大家都省心。」
腹部的傷口猛地抽痛,監護儀發出急促的聲音。
顧沉舟卻從床尾拿起一份情況說明,遞到我麵前。
「簽了。」
紙上寫著,我自身感染引發大出血,孩子已經死亡,為保住我的命,隻能緊急摘除子宮。
許薇用錯藥的事,一個字都沒有。
我盯著他問:「這是你的意思?」
顧沉舟語氣平靜。
「醫院需要一個交代。你簽字,許薇就能繼續參加下個月的考核。」
許薇拉住他的衣袖,紅著眼勸道:「師兄,算了吧。姐姐剛失去孩子,肯定接受不了。」
顧沉舟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別替她說話。」
「她今天不簽,明天就會拿著死胎到處賣慘。她自己名聲爛了沒關係,我不能讓她拖累你。」
我接過說明。
許薇眼底閃過喜色,顧沉舟也鬆開眉頭。
「早這麼懂事,大家都輕鬆。」
下一秒,我當著他的麵將說明撕成碎片。
顧沉舟臉色徹底陰沉。
「林念,你想清楚。」
「離開我,一個沒子宮、沒工作、還被別人碰過的女人,誰會要你?」
「這扇門一旦走出去,以後就算跪著求我,我也不會讓你回來。」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撐著床沿站起來。
鮮血順著病號服,一滴滴砸在地上。
顧沉舟抱著胳膊冷眼旁觀。
「裝什麼硬氣?你現在連住院費都交不起。」
我沒有回應,拖著發軟的雙腿走向門口。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