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陰似箭,在司命和母後的悉心照料下,
我順順利利的長到五歲。
這五年裏,我把難伺候三字發揮到了極致。
禦膳房送來的芙蓉糕,火候欠一分,我絕不入口。
內務府進貢的蜀錦,繡線有一處不平,我立刻讓人扔出去。
宮裏上上下下都知道,明徽公主嬌貴的連一陣邪風都吹不得。
蘭貴妃蟄伏幾年,終於按捺不住。
今年恰逢大燕十年一次的皇家祭天大典。
按照祖製,我作為唯一嫡公主,需要親自捧著祈福帛書登上祭台,獻給上天。
大典前夜,司命的傳音瘋狂響起。
“姐妹醒醒!那毒婦在你的帛書上動了手腳!”
“她塗了無色無味的引蜂粉,還摻了針對仙體的絕魂草。”
“你明天千萬別碰!”
我翻了個身,心裏輕輕冷哼一聲。
不碰?
那怎麼彰顯本仙姬的難伺候?
第二日,祭天大典在天壇舉行。
文武百官列陣,我穿著繁複朝服,一步步走上白玉石階。
祭台高有九十九階,白玉石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就在我接過禮部尚書遞來的帛書時,天空突然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
黑壓壓一片毒蜂不知從何處冒出,成群的往朝祭台湧來。
人群瞬間大亂。
嚴肅的百官此刻也被蜂群逼得衣冠散亂。
蘭貴妃卻站在蕭景珩身邊,指著我大喊。
“蒼天震怒!”
“定是公主平日奢靡鋪張,不顧百姓,不敬神明,才招來天譴!”
她聲音極其響亮,像是生怕百官聽不見一樣。
毒蜂越來越近。
我看著蘭貴妃那張因興奮而越發扭曲的臉。
天譴?
你管這叫天譴?
就我這極難伺候的仙體,對絕魂草的反應可比毒蜂快多了。
還沒等第一隻毒蜂飛到跟前,刺痛便從我的指尖蔓延到全身。
我渾身瞬間爆出成片的紫紅斑塊。
接著我雙腿一軟,直挺挺從祭台滾落下來。
“明徽!”
站在不遠處的母後,見此情形,嚇得當場一聲慘叫。
母後的慘叫劃破長空。
太醫連滾帶爬衝上祭台,一搭我的脈,整個人癱在地上。
“陛下!公主中了劇毒!”
“帛書上有毒!”
四周頓時沒了聲息。
根本就不是什麼天譴,是有人要在祭天大典上謀殺嫡公主。
毒蜂失去目標,在半空盤旋一陣,竟直直朝蘭貴妃飛去。
蘭貴妃嚇得當場花容失色,抱頭逃竄,哪裏還有半點儀態。
等侍衛驅散蜂群,我已被母後抱在懷裏,喂下護心丹。
我虛弱的睜眼,死死盯著狼狽的蘭貴妃。
“貴妃娘娘離我那麼遠,怎知是天譴?”
“莫非娘娘長了千裏眼,還是說,這帛書上的毒,本就是你下的?”
“你憑什麼汙蔑我?”
“我最聽不得的就是這種話。”
“我若今日死在這裏,定化作厲鬼,日夜纏著你!”
蘭貴妃渾身一震,臉色煞白。
她看著百官懷疑的目光,又立即使出看家本領。
“本宮......本宮剛才說什麼了?”
“本宮被蜂群嚇出幻覺了!”
“陛下,臣妾頭好痛!”
“臣妾什麼都不知道啊!”
蕭景珩氣的渾身發抖,這下壓根沒忍住,直接一腳踹在她心口。
“來人!把這瘋婦拖回長樂宮。”
“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蘭貴妃被拖走時,還不斷喊著自己出現幻象。
我虛弱靠在母後懷裏,冷冷看著她的背影。
絕魂草的毒性未退,我疼得渾身發抖。
但這第三局,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