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是國內最有名的疼痛醫學專家。
為了防止病人誇大病情,她開發了一款疼痛檢測APP。
隻要對著患者掃描三秒,就能精確顯示疼痛等級。
七歲那年,我哭著說肚子疼。
APP顯示:疼痛等級為零。
媽媽認定我為了逃學裝病,罰我在門外站了一夜。
十二歲那年,我從樓梯上摔下來,說自己的腿可能斷了。
APP依舊顯示:疼痛等級為零。
我哭著說這個軟件有問題,媽媽氣憤表示經過上萬次臨床測試不可能出問題。
認定我裝可憐,逼我拖著骨裂的腿走回家。
後來,無論多疼,我都學會了閉嘴。
十八歲生日那天,媽媽第一次帶我去坐郵輪。
半夜,我忽然腹痛如絞,渾身冷汗地求她送我去醫院。
媽媽剛要叫救護艇,APP卻彈出鮮紅提示:
“疼痛等級為零,患者存在嚴重表演傾向。”
媽媽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她沒收我的手機,把我反鎖在船艙裏:
“成年了還撒謊,今晚就讓你好好長長記性。”
我蜷縮在地上,一遍遍拍打艙門。
直到聲音越來越小。
媽媽,我真的沒有裝病。
......
再睜開眼時,我飄在船艙的天花板下。
舷窗外是一望無際的黑海,郵輪正平穩航行,遠處燈塔的光一圈圈掃過水麵。
我低下頭,看見自己蜷縮在門邊。
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右手還保持著拍門的姿勢,指節磨得血肉模糊。
原來人死了,真的會變輕。
我試著站起來,身體卻直接穿過了艙門。
走廊上,兩名乘客正捂著耳朵抱怨。
“隔壁拍了一晚上門,剛才突然沒聲音了,不會出事了吧?”
值班乘務員趕來敲門:
“女士?您能聽見嗎?”
我急忙撲過去:
“我在這裏!快開門!我媽媽沒收了我的手機,我肚子裏好像有東西裂開了!”
可他聽不見。
房門需要房卡授權,乘務員正準備聯係安保,媽媽終於從走廊盡頭匆匆趕來。
她身上還穿著昨晚的睡袍,臉色難看。
“抱歉,我女兒鬧脾氣,影響大家休息了。”
乘務員皺眉:
“裏麵一直沒有回應,我們必須確認乘客安全。”
媽媽刷開房門。
看到倒在地上的我,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滿懷期待地飄到她麵前。
媽媽,我沒有騙你。
你摸摸我,我已經不疼了。
可下一秒,媽媽臉上的擔憂就變成了惱怒。
“沈棠,別裝了。”
她踢了踢我的小腿。
我的身體順著力道歪向一邊,蒼白的臉徹底露了出來。
乘務員臉色驟變,立刻蹲下來想探我的呼吸。
媽媽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沒必要。”
她拿出手機,將疼痛檢測APP對準我。
三秒後,屏幕彈出提示:
“疼痛等級為零。”
“患者處於消極對抗狀態,建議忽視表演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