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程的路上,夕陽西下,光線變得越發毒辣。
車開上了環海路。
陸錦言提議:“難得氣氛這麼好,去海邊吹吹風吧。”
林望舒歡呼一聲,把車窗全部降到底。
海風夾雜著夕陽的餘溫,像熱浪一樣撲麵而來。
我縮在後座角落,把防曬衣的帽子拉低,盡量把自己藏進陰影裏。
手臂上那種熟悉的灼燒感開始蔓延。
“陸錦言。”
我忍不住開口,聲音幹澀。
“把窗戶關上吧,風太熱了,我皮膚疼。”
陸錦言看了一眼林望舒。
她正閉著眼,吹著海風,哼著歌。
聽到我的話,她有些遺憾地開口。
“能不能先別關?這首歌是當年我們在露天合唱團比賽時的曲目。”
“要的就是這種風吹過發梢的感覺。”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神真誠而無辜。
“這首歌如果關在密閉的玻璃裏聽,就沒有靈魂了。”
“陸錦言知道,那是我們共同的回憶。”
“是啊,靈禾,再忍忍。”
陸錦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是陷入懷念的溫柔。
“這首歌對望舒意義不一樣,當年她在合唱團是領唱,這歌也是她的代表作。”
他看著林望舒,眼神裏滿是欣賞。
“你現在唱得還是那麼好聽。”
林望舒嬌嗔地拍了拍陸錦言的肩膀。
“那是因為有你在旁邊聽呀。”
“當年比賽前,是你一直陪我練氣息,說我的聲音像風一樣自由。”
陽光毫無遮擋地直射在我的臉上、脖子上。
那種刺痛感已經變成了麻木。
“靈禾,你看。”
陸錦言忽然指著窗外。
“那片礁石,就是當年我和望舒抓螃蟹的地方。”
他語氣興奮,像個急於分享寶藏的孩子。
“望舒那時候膽子小,還被螃蟹夾過手,哭了一下午。”
“陸錦言!”林望舒紅著臉嗔怪,“別提那些醜事了!”
兩人相視而笑,笑意裏藏著隻有他們才懂的默契。
我看著那片礁石,心裏隻有一片荒涼。
“陸錦言,”
我再次開口,聲音已經沙啞得不像話。
“我身上開始起疹子了。”
陸錦言愣了一下,笑聲戛然而止。
“靈禾,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
“別總是想著自己那點病,放開心點。”
“感受一下我們的快樂,也許就不疼了。”
原來在他看來,我的痛苦隻是因為我“想太多”。
隻要我願意分享他們的快樂,我的皮炎、我的潰爛就會奇跡般地消失。
“好。”我把頭靠在滾燙的車窗上,“我不說了。”
這輛敞篷車,買得值。
它不僅讓我看清了陸錦言的偏心,更讓我看清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