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個陰天,陸錦言的心情格外好。
他定了一家高檔餐廳,叫上了幾個大學時的好朋友聚餐。
車開得很快,風呼呼地灌進來。
陸錦言把天窗全打開了,林望舒坐在副駕。
“錦言,這也太爽了!這就是我說的自由!”
她大聲喊著。
陸錦言側頭看她,眼神裏滿是寵溺的笑意:“慢點喊,別把嗓子喊啞了。”
到了餐廳,大家已經落座。
老趙是他們大學同學,是個直脾氣,一見陸錦言就拍著他的肩膀笑。
“行啊錦言,當年那個騎自行車的窮小子,現在都開上敞篷跑車了!”
陸錦言笑著擺手:“哪裏,就是為了代步。”
酒過三巡,話題不可避免地聊到了這輛車上。
“不過錦言,”
老趙喝了口酒,眼神往我這邊瞟了一下。
“靈禾不是那個......日光性皮炎嗎?這敞篷車,她怎麼坐?”
桌上靜了一瞬。
我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陸錦言給我夾了一筷子魚肉,語氣依然溫和。
“靈禾坐後排,我給她買了遮光簾,也買了最好的防曬麵罩。盡量不讓她曬著。”
“望舒一直念叨著想吹吹海風,這車也能帶她散散心。”
他話說得坦蕩,仿佛這隻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家庭決策。
林望舒正在剝蝦,聞言抬起頭,眼圈忽然有點紅。
“不用特意為了我買這麼貴的車,要是讓靈禾姐不舒服,我心也裏過意不去......”
“說什麼呢。”
陸錦言打斷她,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靈禾是我的愛人,她會理解的。”
老趙把酒杯往桌上一頓,打開了話匣子。
“錦言對望舒這份心,咱們也是有目共睹了。”
“我就想起來大二那年冬天,望舒非要大半夜去吃城南那家燒烤。”
“那天還下著雪呢,錦言二話沒說,騎著他那輛破單車,載著你去了。”
老趙指著林望舒,笑得意味深長。
“你坐在後座,手冷,直接伸進陸錦言的脖子裏取暖。”
“陸錦言凍得直哆嗦,還一邊騎一邊喊‘抓緊了別掉下去’。”
旁邊的朋友頓時哄笑起來。
“何止啊!”
另一個朋友接茬,興致勃勃地補充。
“還記得大三那年望舒考研嗎?那會兒陸錦言比她還緊張。”
“每天早上六點去圖書館占座,手裏永遠拎著兩份早飯。”
“望舒不愛吃蛋黃,陸錦言就把蛋白剝給她,自己吃剩下的蛋黃和饅頭。”
“我記得有一次望舒發燒,陸錦言背著她在醫務室跑,急得滿頭大汗,連鞋跑丟了一隻都不知道。”
“他在宿舍樓下坐著守了一宿,就怕她半夜再燒起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拚湊出一段段鮮活的過去。
陸錦言聽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提它幹嘛。”
“怎麼不提?這叫情分!”
老趙哈哈大笑,舉起杯子。
“十幾年的青梅竹馬,這交情誰能比?”
“來來來,為陸錦言和林望舒這鐵杆交情,幹一杯!”
大家紛紛舉杯。
林望舒舉起杯子,透過玻璃杯沿看了我一眼。
“那時候陸錦言真的很照顧我呢。”
她輕聲說道,語氣裏滿是懷念。
我坐在陸錦言身邊,手裏握著那個沉甸甸的玻璃杯。
低下頭,喝了一口苦澀的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