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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媽媽的腿突然腫得厲害。

我把檢查報告發給附近最好的醫院。

醫生很快打來電話，語氣嚴肅：

“腫瘤已經壓迫血管，隨時可能破裂出血。病人必須臥床靜養，不能再久站受力，有床位後立刻住院。”

我掀開媽媽的褲腿。

膝蓋上的腫塊比白天更大，紫紅色血絲爬滿皮膚，像隨時會炸開。

我敷藥的手止不住發抖。

媽媽疼得倒吸涼氣，卻反過來安慰我：

“小恒也不是成心的，這事就過去吧。”

“你們在一起五年不容易。你又天天守著林子，現在分手，往後很難再找了。”

陸恒也是這麼想的。

一個月前，我路過茶水間，聽見他向陳瑤抱怨：

“遲雨天天提醒我倒垃圾、收衣服，聽得我心煩。女人上了年紀都這麼嘮叨嗎？”

陳瑤笑著問：“那你還真能不要她？”

陸恒語氣篤定：

“她年紀不小，又整天待在山裏。除了我，還有誰要她？”

原來他敢忽視我，隻是認定我離不開他。

我替媽媽蓋好被子，忍下眼淚。

“就算一輩子不嫁，我也能過得很好。”

安頓好媽媽，我走出房間。

陸恒拿著一雙新登山鞋迎上來。

“你那雙鞋底都磨平了，巡山危險。我特意給你買的，試試？”

舊鞋每天擺在鞋櫃旁，他看了無數次。

偏偏等我提出分手，才發現它已經破了。

“不用了。”

我轉身進了洗手間。

出來時，恰好聽見他在陽台打電話。

“她沒收，你拿回去吧。”

“你別總替她著想。她勤儉慣了，舊鞋穿著舒服，不會要新的。”

我的腳步僵在原地。

原來那雙鞋不是他買的。

是陳瑤發現我的鞋破了，把自己的新鞋順手讓給我。

她和我恰好穿同一個鞋碼。

陸恒掛斷電話，看見我後神情有些不自然。

“鞋是新的，尺碼也合適，誰買的有那麼重要嗎？”

我看著他，心底已經疼得麻木。

當然重要。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一雙鞋，而是他能在我開口前，順手看見一次我的辛苦。

可他給我的每一點關心，都來自另一個女人的提醒。

見我不說話，他伸手拉我。

“遲雨，別鬧了。明天我陪阿姨去醫院，你需要我做什麼，列出來，我都會改。”

又是讓我列清單。

我避開他的手，平靜開口：

“醫生說我媽的腫瘤已經壓迫血管，隨時可能大出血。”

“幾個小時前，她疼得渾身是汗，你卻隻看見陳瑤手指上的傷。”

陸恒臉色驟白，拚命朝我解釋。

“我不知道這麼嚴重。”

“因為你從來沒真正關心過。”

我轉身關上房門不再聽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