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力抹去眼淚,推開李玲華的臥室。
她的臥室是家裏最大的房間,坐北朝南,還有大窗戶,陽光充足。
除了平常幫她端茶倒水,我幾乎不被允許踏足她的房間。
這是我第一次在沒得允許下,就闖進李玲華的私人領域,她很不高興。
“還不滾?”
我死死盯著李玲華,怒火幾乎要將我的理智燒穿,
“我的錄取通知書在你那。”
李玲華神色不改,隻是略過我看向我身後。
果然下一秒,我就被人一掌拍在腦後。
力道很重。
我眼前一黑,往前踉蹌好幾步,腹部撞在桌角上,痛得我冷汗直冒。
我媽先是柔聲向李玲華解釋,語氣裏滿是討好,
“我這就把她拖出去,絕對不會影響你休息。”
說著,我媽立馬抓著我的頭發,將我像拎垃圾一樣丟出家門。
大門關上的瞬間,我媽一巴掌就扇了過來,眼淚滾滾落下,
“你是要毀了這個家嗎?”
我維持著被打的姿勢許久沒動。
媽媽指著我的鼻子,壓低聲音責罵我,
“你怎麼敢跟你姐姐撒野,你算是什麼東西?”
我緩緩扭過頭看她,聲音幹澀,“為什麼?明明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
一時間,風好像都停了。
許久後,媽媽才歎氣,眼淚卻流得更凶,
“還能是為了什麼,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親爸是個沒用的,才讓我們母女活得那麼艱辛。”
“我一個女人,要是沒有男人依賴,要怎麼養活你?玲華父女願意收留我們,那是我們的福氣,你要懂得感恩。”
不是這樣的,沒有這樣的道理。
我用力抹去眼角的淚,語氣近乎帶著哀求,
“可我已經長大了,我不用你再這樣‘忍辱負重’!”
“你把錄取通知書給我,等我大學畢業找到工作,安頓好一切就帶你過去,誰都不能再欺負我們。”
媽媽卻往後退了一步,露出像看白眼狼的眼神看著我,
“你李叔對你那麼好,你竟然想著發達了就拋棄他們自己去享福?”
我如墜冰窟。
晚上吃飯,媽媽還在數落我,
“你趕緊給你姐姐道個歉。”
我低頭扒飯沒動。
我媽臉色瞬間黑了,厲聲嗬斥,
“你還在鬧什麼,道歉啊。”
繼父這個一家之主,大多數時候都是沉默的。
現在也是如此。
他啃著家裏唯一的大雞腿,眼皮都未抬一下,似乎並沒有把這場鬧劇放在眼裏。
李玲華麵色依舊漠然,緩緩抬眼看我,
“林寶珠,你再給我甩臉色就滾出這個家。”
“隻要我媽和你爸還沒離婚,我就有資格住在這裏。”
我聲音很平靜。
話落,李玲華驚訝看向我。
連繼父都停下了啃雞腿的動作。
從小,隻要李玲華在我麵前說這句話,我就會很害怕。
可我現在想明白了。
這個家裏裏外外都是我媽在收拾,她帶著我嫁進來時,這家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是媽媽用我親爸的賠償金,購買了一應俱全的家具,包括大電扇、鎮上第一台電視機。
我媽的工資雖然比不上繼父高,但她對家庭的貢獻絕對不比繼父低。
我們母女,本就可以堂堂正正住在這個家,而非是“被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