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後背一陣發涼，猛地衝進客廳。

“我的通知書呢？”

“喊什麼？你自己粗心大意，東西亂丟，怪誰啊？”

媽媽梗著脖子，可眼睛卻在亂瞟。

這是她心虛的表現。

從前她就經常這樣，總是趁著我不在家，亂翻我的東西。

像是學校因我成績優秀獎勵我的筆、橡皮、草稿紙之類的。

又或者是爸爸那邊的親戚見我可憐，寄給我的衣服。

我為數不多的好東西，都被她借花獻佛拿去討好李玲華。

每每這樣，我都會崩潰大哭。

而她隻是看著。

等我哭累了，她才做出一副慈母的模樣勸我，

【你不要再計較了，吃虧是福。】

【你姐姐就是喜歡，你讓讓她怎麼了？】

可那些東西其實都被我藏起來了，李玲華根本不知道。

我媽卻要為了哄她開心，專門翻出來。

就像這次我考上大學，以免我媽又發瘋，我誰都沒告訴。

可還是被亂翻我東西的媽媽看到錄取通知書。

這才有了現在的一幕幕。

我滔天怒火，一下子衝到頭頂。

“我再重複一遍，我不同意把入學名額讓給李玲華，也讓不了，這是犯法的！”

“你趕緊把錄取通知書給我，我過幾天就要去京市報道。”

媽媽油鹽不進，還笑著裝傻，“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甚至她還委屈上了，眼眶泛紅，

“我發現你真的越來越不懂事，竟然連自己親媽都敢頂撞。要是在以前，你這樣不孝，是要被浸豬籠的。”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你要是再不說實話，那我隻能報公安了。”

我媽臉色變了，胸膛劇烈起伏著。

她盯著我看了許久，才“嘖”了一聲，煩躁道，

“行了行了，不就是和你開個玩笑，你那麼認真幹什麼？”

“錄取通知書那麼重要的東西，我還能給你扔了不成？”

“就是我怕你弄丟，幫你收起來了而已。”

我死死盯著她，

“放哪了？”

“你問那麼多幹嘛，到了時間我肯定會給你的。”

媽媽有些不耐煩了。

就在這時，李玲華回來了。

她穿著一身幹淨整齊的藍色格子長裙，身上還披著件外套。

他的衣服平常都是我幫她洗，還要負責幫她的衣服燙得平整。

外人瞧著，會覺得李玲華是個踏實肯幹、溫順端莊的好姑娘。

可我清楚，她內裏藏著最涼薄、最自私的靈魂。

從小到大，她若是想要任何東西，從來不主動說“我想要”。

而是隻需要多看兩眼，或是輕歎一聲“很不錯”“真羨慕”。

我媽便會心領神會，拿我的東西捧到她麵前。

李玲華就這樣幹幹淨淨地收下所有好處，冷眼旁觀我的崩潰和委屈，卻連一句道謝都吝嗇說出口。

此時此刻，她照例將外套丟在沙發，吩咐道，

“趕緊去洗，我明天還要穿。”

這期間，她漫不經心地目光略過臉色漲紅的我媽，和渾身緊繃、情緒崩潰的我身上。

她神色淡淡，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她緩步回了自己的臥室，臨了還丟下一句，

“要吵出去吵，別打擾我休息。”

我媽不敢再鬧出動靜，狠狠剜我一眼，便繼續低頭織毛衣，還不忘小聲提醒我，

“噓，小點聲，別吵你姐姐。”

可我這次不願意聽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