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出意外的,在我說完那句話後,我媽再次為了所謂的“家庭和諧”選擇犧牲我。
當夜,我被趕出家門。
我身無分文,隻能選擇露宿街頭。
我一個剛成年的女孩,晚上孤身露宿街頭有多危險,他們不會不知道。
可沒人在乎。
但好在,那晚沒出任何意外。
距離我去京市報道還剩不到一周。
我清楚,自己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從我媽手裏拿到錄取通知書。
第二天天亮,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自己一頭及腰的長發賣了。
靠著這筆錢,我在公共電話亭給國防大學的招生部打了個電話。
我詳細向他們道明實情。
那頭的人沉默良久。
許久後,他告訴我,
“孩子,你的身份信息已經在軍委備案,誰都無法冒充你。”
“隻要你本人來,就算報道成功。”
這番話無異於給我打了一針強效定心劑。
接下來幾天,我隻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湊夠一張前往京市的火車票。
至於我媽和李玲華她們怎麼折騰,我都懶得再去搭理。
我沒有回家,而是選擇在一家早餐店幫工。
這家店的老板心善,不僅願意收留我,還給我包吃。
幫個五天,一天工資3元,五天15元。
再加上賣頭發的錢24元,總計39元。
我總算攢夠錢買火車票——一張普快硬座。
還能剩下十來塊,買點幹糧路上吃。
去報道那天,我回家取身份證件。
剛踏進家門,就發現家裏亂糟糟的。
可李玲華、我媽、繼父三人臉上全是笑意。
最醒目的就是我的東西,全部被搬出來堆到角落。
李玲華和繼父兩人沒看我,自顧自做著自己的事。
我媽笑著和我打招呼,像是幾天前的齟齬從未發生,
“回來了。”
“你們這是在幹嘛?”
我的視線落在自己那堆被丟得亂七八糟的東西。
媽媽不知想到什麼,笑彎了眼,
“以後你姐姐去京市念書,畢業了肯定要留在那裏工作的,她一個女孩子在京市奮鬥不容易。”
“我和你李叔早就想好了,把老房子賣掉湊錢在京市給她買一套房子,讓她更有底氣。”
我靜靜看了她很久,才譏諷開口,“房子賣了,那你和李叔住哪?”
繼父終於開口,
“玲華都去京市了,我們住那麼大的房子也浪費,我和你媽打算搬去員工宿舍。”
“那我呢?”
我麵無表情問。
繼父皺眉,像是遇到了很棘手的問題,沒有回答。
我媽走過來拉我的手,
“你都十八了,是個大姑娘了,總不能一直留在家裏。你姐姐有個男同學叫李銘,你也見過的,相貌端正,人品也好,人家願意娶你......”
李銘人品怎樣我不知道,但他不久前剛遭遇車禍,兩條腿都斷了。
我媽還在沾沾自喜,
“彩禮我們都收了,整整兩千呢。”
我腦袋嗡的一下。
所以是為了這兩千,隨隨便便就將我嫁出去。
我吼道,
“你們真是瘋了!我不會嫁的,你們趕緊把彩禮還回去。”
“還不了,那錢我都花差不多了。”
李玲華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終於舍得將視線落在我身上,一邊漫不經心將頭發挽到耳後。
戴在她手腕上的新表就露了出來。
我在百貨大樓看過這隻手表,要好幾百呢,她身上的裙子也是新購置......
李玲華煩躁撫眉,
“林寶珠你要是懂點事,今天就不該鬧事。”
“我一會兒就要上火車了,你留在鎮上要幫我照顧好我爸,聽到了嗎?”
一邊說著,她還炫耀似地晃了晃她手裏的錄取通知書。
我看著她這副冠冕堂皇忽然開口。
“我最後勸你一次,李玲華,把錄取通知書還給我,不然你一定會後悔。”
她皺了下眉,當做沒當聽到。
他們並不知道,這可不是地方大學的普通錄取通知書。
我的入學名額,是國防大首批試點特招名額,已經備案在總參,檔案全軍聯網都能核查到。
頂替的事一旦被發現,那可是屬於刑事重案,要被軍法追責的。
李玲華但凡敢冒充我入學,等待她的隻有鐵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