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早上，暴雪封山，索道全麵停運。

救援隊打來電話，詢問我有沒有回到家人身邊。

媽媽看著空蕩蕩的床，嘴上仍舊強硬。

「她躲了一晚上，估計馬上就出現了。」

工作人員提醒：「山裏溫度低，失聯時間超過十二小時會很危險。」

媽媽沉默了幾秒。

妹妹忽然從夢裏驚醒，哭著抱住她。

「媽媽，我夢見姐姐回來了。她渾身都是雪，還問我為什麼搶她的電話。」

媽媽急忙掛斷電話。

「別怕，她不敢欺負你。」

為了哄妹妹，她拿出原本給我訂的蛋糕。

蛋糕上寫著我的名字，旁邊畫著我最喜歡的小兔子。

妹妹盯著看了一會兒。

「姐姐沒回來，蛋糕會浪費的。」

哥哥直接拿起塑料刀。

「那就先給你過。」

媽媽遲疑片刻，將寫著我名字的巧克力牌摘下來，扔進垃圾桶。

她讓服務員重新擠上妹妹的名字。

燭火亮起，全家圍在妹妹身邊唱生日歌。

我站在垃圾桶旁，看著那塊斷成兩半的巧克力牌。

十六年前，我被丟在孤兒院門口時，身上沒有出生日期。

院長便把撿到我的那天當成生日。

回到程家後，媽媽說要給我過一次真正的生日。

原來真正的生日，也可以送給妹妹。

切蛋糕時，爸爸接到警察電話。

有人在停車場邊緣撿到了我的外套。

口袋裏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纜車票。

票根顯示，我和妹妹分別進入了兩條不同的乘坐通道。

爸爸盯著票根問妹妹：「你們上纜車前分開了？」

妹妹的勺子掉在桌上。

「我記不清了。」

哥哥皺起眉：「昨天你說，她把電話給你以後就走了。」

妹妹低下頭，眼淚迅速湧出來。

「當時太害怕，我可能說亂了。」

媽媽立刻把她護在身後。

「她才受了驚，你們逼她幹什麼？」

爸爸第一次沒有順著媽媽。

他拿出手機聯係救援隊，要求重新核對所有纜車編號。

媽媽卻攔住他。

「山都封了，你讓救援人員冒險上去？萬一她早就下山，這不添亂嗎？」

爸爸盯著她。

「萬一她沒下來呢？」

房間驟然安靜。

媽媽手腕輕輕一抖，蛋糕摔在地上。

她慌忙打開分享手環後台，試圖查看我的身體數據。

頁麵一直轉圈，最後彈出灰色提示。

【設備離線十六小時。】

下方還有九十九條失敗記錄。

媽媽點開後，臉一點點白了。

她昨晚發出的每一條指令，都沒有被我接收。

可在最下麵，有一條來自昨天下午的自動記錄。

【電擊累計達到安全上限。】

【佩戴者生命狀態異常。】

媽媽死死盯著那句話，嘴唇開始發抖。

哥哥一把奪過手機。

「異常是什麼意思？」

妹妹縮到床角，忽然哭出聲。

「姐姐當時求我別拿走電話。」

「她說她那邊的門壞了，手環一直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