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彈。

他看著係統，又看向宋琦，語速飛快：“你之前說得沒錯，這個係統的標準根本就是錯的！我小時候確實喜歡過那個女孩，但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你問的是我第一次見到車嵐的畫麵，那就是高中！冬天！”

我心口一顫。

原來雪裏的男人真的是他。

原來高中時他接近我，問的那句“那時候救我的是不是你？”

指的並不是小時候的。

我突然意識到他所謂的我在說謊是什麼。

那件羽絨服，不是我遞出去的。

依舊是無聲的人影。

“我沒選錯！憑什麼罰我——”

盛澤語的話斷在喉嚨裏。

他的右手從指尖開始變色，蔓延到手臂。

青白色，五指蜷著，像一截石膏模型。

盛澤語低頭看自己的手，瞳孔縮了一下。

試著動手指，沒有一點反應。

“我的手......沒有感覺了......”

宋琦撲過去，兩隻手包住他那隻凍僵的手掌，貼在胸口焐。

他們的頭抵在一起，冷光從頭頂打下來，像一幅畫。

我被留在畫框外麵。

站在那裏看。

【假如你的世界沒有TA】

【羽絨服，TA給的】

盛澤語猛地抬頭：“你果然是個垃圾係統！你也被車嵐騙了！”

“羽絨服是宋琦的！”

他看著我，眼裏翻著怒意：“我知道了，什麼係統。先是罰宋琦，再罰我，是你和係統串通好的吧？是，我是和宋琦在一起了，你知道了，所以你在報複吧。”

他的聲音在房間裏撞來撞去。

我沒說話。

宋琦還握著他的手，抬起臉看我。

“車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上個月，我看見澤語穿了件和當年很像的羽絨服，就無意間提了一句......如果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是因為這件事，我死都不會說的......”

“我不是故意拆穿你的......”

“不是你的錯。”盛澤語用那隻還能動的手攬住她的肩膀，“從頭到尾，都是她在撒謊。”

宋琦搖頭，眼淚掉在手背：“可羽絨服確實是我的呀，你選的也沒錯，係統本來就不應該罰你，更不應該用羽絨服來罰你......”

羽絨服，羽絨服。

我忽然覺得累。

那個冬天，如果沒有我停下來，如果沒有我堅持，宋琦根本不會遞出羽絨服。

可我懶得解釋了。

說了也沒人信。

“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我隻想問這個。

宋琦愣了一秒，低下頭，沒說話。

盛澤語仰著下頜：“上個月，知道真相後，我就和她在一起了。”

上個月。

我忽然想起上個月到今天的所有事。

盛澤語吻過我，手指穿過我頭發，嘴唇貼著我的嘴角說“車車晚安”。

宋琦每天挽著我的手臂去吃飯，把頭靠在我肩膀上說“車車你最好了”。

胃裏的東西猛地翻上來。

我彎腰，手撐住膝蓋，幹嘔了下，沒吐出東西。

我用手背去擦嘴唇，一下，兩下。

唇皮磨破了，鐵鏽味滲進嘴裏。

盛澤語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你發什麼瘋！”

“你以為我想吻你嗎？我早就想和你攤牌了！”

燈管發出低頻的嗡鳴。

我感覺到他落在我唇上的視線，凶狠炙熱。

我沒看他，也沒回嘴。

轉過去對係統說：“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