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後賽的開幕戰在周末打響。
江嶼半個月前就答應給我留一張家屬票。
我原本不打算去,但中介說下午有人來看房,我需要避開。
我打車到了場館,走到家屬席的區域。
卻發現我那個位置上坐著一對陌生的中年夫婦。
宋以寧正在給他們遞水,笑得一臉乖巧。
“爸,媽,教練特意給你們留了最好的位置。”
我的腳步釘在原地。
那是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
江嶼曾說,他要我在離他最近的地方看他捧杯。
現在同樣這間場館,上次他把獎牌掛在我的脖子上,這次他把我的位置給了別人的父母。
江嶼拿著戰術板從後台走出來。
看到我站在過道上,他明顯愣了一下。
他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你在家看直播嗎。”
我看著他躲閃的眼神。
“你答應過給我家屬票。”
江嶼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以寧的父母大老遠從老家趕過來看她比賽,我總不能讓他們坐後排吧。”
“你懂點事行不行,別總是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
又是這句話。
在他的世界裏,我的感受永遠是小事。
比賽很快開始。
江嶼全神貫注地盯著大屏幕,時不時在宋以寧耳邊低語。
我站在陰暗的角落裏,看著他們在聚光燈下默契配合。
比賽贏得很漂亮。
賽後采訪環節,主持人問江嶼對戰隊未來的展望。
江嶼接過麥克風,目光直直地看向宋以寧。
“以寧是我們戰隊不可或缺的靈魂。”
“我會用盡一切資源,把她送上世界冠軍的寶座。”
全場歡呼雀躍。
宋以寧羞澀地低下頭。
我看著大屏幕上他們並肩而立的畫麵,轉身走向後台。
江嶼在走廊裏被我攔住。
他臉上還帶著勝利的喜悅。
“你看,我就說以寧是個天才吧。”
他試圖來牽我的手,被我冷冷甩開。
“江嶼,我們分手吧。”
走廊裏瞬間安靜下來。
江嶼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皺起眉頭,眼神裏透著不耐煩。
“溫黎,你到底有完沒完。”
“今天戰隊贏了比賽,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給我添堵嗎。”
他根本不相信我是認真的。
在他看來,我隻是在用分手來博取他的關注。
“我是認真的。”
我從包裏拿出他以前送我的那塊比賽獎牌。
那是他第一次帶隊奪冠時給我的。
我把它放在旁邊的雜物桌上。
“你的東西,我還給你。”
江嶼看著那塊獎牌,眼神終於沉了下來。
“你別後悔。”
“你以為離開我,你還能找到什麼好工作嗎。”
“你那個破數據分析,要不是我朋友收留你,你早就餓死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不知好歹的乞丐。
我沒有反駁,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再見。”
我越過他,大步朝出口走去。
身後傳來江嶼氣急敗壞的聲音。
“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以後就算跪著求我,我也不會讓你回來。”
我沒有回頭。
外麵的空氣很清新,我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TG戰隊經理發來的消息。
“溫小姐,歡迎加入TG,期待明天在基地見到你。”
我回複了一個笑臉。
江嶼以為他掌控了我的一切。
他永遠不會知道,那些幫他贏下比賽的數據模型,全是我一個人熬夜寫出來的。
他的戰隊離開了我,隻會變成一盤散沙。
我回到家,中介已經帶人看完了房子。
買家很滿意,願意全款買下。
我毫不猶豫地簽了字。
屬於江嶼的那一半錢,我會一分不少地打進他的賬戶。
晚上我把行李箱推到門口。
看著這個我精心布置了三年的家。
這裏有我親手挑的窗簾,有我養了三年的滿天星幹花。
現在,它們都成了刺向我心臟的刀。
我坐在沙發上,等待天亮。
明天,就是徹底了斷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