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機彈出的直播推送吵醒。
標題是“天才少女宋以寧的早間閑聊”。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宋以寧坐在基地的電競椅上,笑得甜美。
她對著鏡頭舉起一隻手。
白皙的手指上,捏著一顆閃閃發光的純銀鍵帽。
“大家看這個,好看嗎。”
“這是教練送給我的護身符哦。”
“上麵刻著一個L,教練說代表Lucky,希望我接下來的比賽都能帶來好運。”
彈幕瞬間沸騰,全在刷“教練好寵”。
我死死盯著屏幕裏那顆鍵帽。
那個“L”根本不是什麼Lucky。
那是我的名字,溫黎的黎字首字母。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直接關掉直播,拎著包打車去了戰隊基地。
推開訓練室的門,江嶼正站在宋以寧身後指導她操作。
他雙手撐在椅背上,幾乎把宋以寧整個人圈在懷裏。
三年前他還會手把手教我打遊戲,現在連陪我吃頓飯都嫌浪費時間。
看到我出現,江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
他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悅。
我沒有理會他的質問,徑直走到宋以寧麵前。
“把鍵帽還給我。”
宋以寧嚇得縮了一下肩膀,無辜地看向江嶼。
“教練,溫黎姐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江嶼一把將我拉出訓練室,反手關上門。
“溫黎你瘋了嗎,這裏是基地。”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那是我的東西,你憑什麼送給她。”
江嶼揉了揉眉心,顯得很不耐煩。
“就一個破鍵帽而已,以寧最近壓力大,我借她玩幾天怎麼了。”
“你一個快三十歲的人了,跟一個十九歲的小姑娘計較什麼。”
我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男人,覺得無比陌生。
“那是你退役時送給我的承諾。”
江嶼嗤笑一聲。
“承諾能當飯吃嗎,戰隊現在需要成績,以寧是關鍵。”
“你要是實在喜歡,我明天去定做十個一模一樣的給你。”
他說得那麼輕巧,仿佛我珍視的感情隻是一堆可以批發的廢鐵。
“我隻要原來那個。”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江嶼臉色沉了下來。
“溫黎,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把工資卡都交給你了,逢年過節你爸媽的禮物哪次不是我挑的。”
“你現在跑來基地鬧,是在打我的臉嗎。”
他總是這樣,用物質的付出來掩蓋情感的背叛。
我看著他憤怒的眼睛,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江嶼,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給我錢,我就該像個死人一樣安靜。”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我沒那個意思,你先回家,我晚上回去陪你吃飯。”
他放緩了語氣,伸手想拉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不用了。”
我轉身離開基地。
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發酸。
我拿出手機,把江嶼那張工資卡裏的錢,屬於我的那部分工資結餘,全部轉回了自己的賬戶。
剩下的錢,我一分沒動。
然後我撥通了以前大學導師的電話。
“王導,您之前說TG戰隊缺個首席數據分析師,現在還招人嗎。”
電話那頭傳來驚喜的聲音。
“招啊,我早就說你留在那個小破公司屈才了。”
“你什麼時候能來麵試。”
“明天。”
掛斷電話,我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TG戰隊是江嶼他們最大的死對頭。
我不僅要拿回自己的人生,我還要站在他無法企及的高度。
回到家,我把剩下的衣物打包好。
中介發來消息,說有客戶想看房。
我回複了一個好字。
這套房子裏充滿了江嶼的氣息,我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晚上江嶼果然沒有回來。
他發了條微信說要帶宋以寧去醫院看胃病。
我看著那條消息,平靜地按下了刪除鍵。
我開始清理電腦裏幫他做過的所有數據模型。
那些熬夜寫出的代碼,被我毫不留情地拖進回收站。
既然他不稀罕,那就讓一切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