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醒的時候是在醫院。
女醫生推門進來:“程婉是吧?”
“你送來的時候出血量不小,急診給你做了檢查。”
她把單子遞過來:“妊娠七周左右,胎心比較微弱。”
“孩子目前是保住了,但很不穩定。”
“後麵必須靜養,否則二次出血,就很難說了。”
我攥著單子,紙邊被我掐出兩道印子。
醫生走之前回頭提醒了一嘴:“最好通知一下家屬,注意著點。”
沈慕的消息彈了進來。
【雨太大,我今晚不回了。】
沒了。
他沒有問我打到車了沒有。
沒有問我胃還疼不疼。
沒有問我現在在哪。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隻回了一個好。
發出去之後,手機又震了。
是公司的閑聊群。
我在公司沒有職位,但因為資曆久,一直沒退群。
群裏彈出來沈慕發的一張圖片。
是一隻布偶貓,隻漏了眼睛和耳朵,拍得有點糊。
有人發了個疑惑的表情包。
周瑤的消息出來了。
【不好意思大家,這是我的貓。】
【我剛才去洗澡了,沈總手機在桌上,小貓不小心碰到了。】
緊跟著,她發了一張新的照片。
照片裏,沈慕在拿著逗貓棒逗貓。
群裏炸開了鍋。
【沈總居然沒有倒扣手機,還讓貓碰了。】
【沈總不是不喜歡貓嗎?】
【之前程姐收養了一隻流浪貓,沈總第二天就給送出去了。】
【沈總在周瑤家嗎?這什麼情況?】
我把照片放大看了五分鐘。
沈慕的嘴角彎著,睫毛垂下來。
他的神情是我這幾年沒見過的柔和。
原來他說今晚不回家了是住在了周瑤家裏。
原來連周瑤家的貓都能碰他的手機。
七年,我連看一眼他的手機屏幕,他都要皺眉。
我開了免打擾,盯著天花板,心裏有一場海嘯。
第二天上午律師的電話打進來。
“離婚協議初稿擬好了。”
我接著辦了出院手續。
在醫院大廳,我看見了沈慕。
周瑤站在他身旁。
她的左手舉在半空中,食指纏著一圈紗布。
沈慕低頭在看她的手。
周瑤衝他做了個鬼臉。
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沈慕笑了。
那個笑我見過。
七年前,他剛追到我。
出去約會我踩到水坑,濺了一褲腿泥。
他在旁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時候他就是這樣笑的。
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周瑤先看見了我。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緊張地往後退了半步。
“嫂子。”
沈慕轉過身,愣了一下。
“程婉?”他上下打量我,“你怎麼在這?”
我站在台階上,低頭看他。
“昨天喝酒胃出血,暈倒了。”
沈慕眼底閃過擔憂:“為什麼昨天沒和我說?”
“說了,你說先去送周瑤。”
空氣安靜了一瞬。
我沒再說話,徑直繞過他們。
背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
“程婉女士,你的B超單!出院手續裏忘拿了!”
沈慕拽住我的手。
“B超單?”
他看著我,喉嚨動了一下。
“你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