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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回手，接過B超單塞進包裏。

“程婉，這麼大的事你不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

沈慕愣了一秒。

周瑤站在他身後，怯怯地開口。

“沈總，嫂子剛出院，要不先送嫂子回家吧。”

沈慕頓了一下，語氣軟了點。

"我送你回去。"

我搖頭："不用，約了人，你陪周瑤吧。"

沈慕的表情僵了一瞬。

“程婉，你別陰陽怪氣的。”

我沒說話，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

“沈總，快去追啊。”

“萬一......萬一嫂子跟別人走了。”

沈慕笑了一聲。

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篤定。

“她能跟誰走？”

“這些年，除了我，她的生活裏還有誰？"

我關車門的手頓了一下。

三個小時後，我拿著離婚協議回了家。

推開門，玄關處放著兩個大號行李箱。

沈慕正蹲在客廳裏幫周瑤往外拿行李。

“誰要搬進來嗎？”

沈慕頭都沒抬。

“你身體不穩，家裏總得有人看著你。”

“周瑤以前照顧過孕婦，有經驗。”

周瑤站起來，衝我甜甜一笑。

“嫂子，你別看我小，我照顧人很有一套的。”

“沈總每次喝醉了，都是我來處理。”

“熱毛巾、換衣服，我都熟。”

沈慕的語氣裏有一絲得意：“她做事確實細致，你試兩天就知道了。”

我沒說話，目光落在客房的櫃子上。

我爸去世以後，我就把他的遺物都放在了這裏。

現在櫃門敞著，裏麵的遺物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床粉色的鵝絨被和疊好的睡衣。

“我爸的東西呢？”

周瑤在客廳那邊呀了一聲，快步跑過來。

“嫂子，對不起。”

“我以為是垃圾，就讓保潔阿姨清走了......”

沈慕跟了過來：“周瑤不知道那是你爸的遺物。”

“不知道？當初是她把遺物給我的。”

周瑤哭了出來。

沈慕不耐煩地開口：“你別這麼較真，找回來不就行了。”

我沒再看他，轉身往門口走。

沈慕在後麵喊我："大晚上的你去哪兒？"

周瑤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過來。

“嫂子，你等等我！”。

我跑到到小區後麵的垃圾站，彎腰去翻垃圾桶。

周瑤喘著氣：“嫂子，我幫你找。”

翻到第五隻垃圾桶的時候，天黑了。

路燈接觸不良，一直在閃。

有車燈從垃圾站後麵掃了過來。

我抬頭，近光燈亮得刺眼。

餘光裏我看見周瑤正蹲在垃圾箱前。

我本能地撲了一下，想把她拉開。

車頭往左邊打了半圈。

擦著周瑤的衣角偏過去，正好撞在我身上。

我整個人被掀了出去。

追過來的沈慕語氣慌亂：“程婉！”

我說不出話。

周瑤捂著腿，眼淚往下掉：“沈總，我好疼。”

沈慕掙紮著看了我一眼。

他橫抱起周瑤往停車場的方向跑去。

我顫抖著打了120。

再睜眼的時候醫生告訴我孩子沒了。

我沒哭，自己去辦了手續。

我打車回了家，家裏沒人。

我把流產記錄和離婚協議壓在了客廳的茶幾上。

做完這一切，我推著行李箱，離開了。

醫院的骨科診室裏，沈慕正陪著周瑤做檢查。

“左腳踝扭傷，不嚴重，冰敷兩天就行。”

沈慕鬆了口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程婉沒有給他發一條消息。

沈慕心底騰起一股不安。

他耐著性子開車把周瑤送回了家。

推開家門，客廳一片安靜。

“沈總，這是什麼？”

沈慕看過去，瞳孔猛地放大。

茶幾上放著程婉的流產記錄和離婚協議。

離婚協議程婉已經簽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