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拋骨連環殺人案（16）

突然爆發的尖叫讓林苓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耳朵。

“怎麼了？”陸崢邁開長腿來到她身邊。

“噓。”林苓轉身，看向2403屋內凝神傾聽，“別說話。”

各種聲音瞬間清晰可聽。

“不要關窗！原來外麵的空氣是這麼清新幹淨，沒有消毒水味，也沒有血腥味道的風......不要關窗！”

“我以前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原來腐蝕藥劑不僅腐蝕著我的身體，還在腐蝕我的靈魂！把窗戶打開！我要呼吸新鮮空氣！”

“雖然我的工作就是負責把這些血腥氣味抽出去，但我難道就隻配處理這些氣味嗎？剛才外麵的空氣順著縫隙進來，我感到從未有過的舒爽！誰能來救我出去？我寧願處理臭味也不想再處理血腥氣味！”

雖然林苓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物品在說話，但它們的話就是證據！

李若白的房子裏果然內有玄機，隻是不知道為什麼能從刑警的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

林苓拽住陸崢的胳膊把他拉低，在他耳邊低聲說：“我能找到第一現場在哪，你們現在就把李若白控製起來，不然他肯定會跑。”

眼下的局麵很不利。

無憑無據，而且剛才刑警們已經進去搜查過一遍，卻一無所獲。

張正浩即將麵臨被投訴、被懲罰的嚴重後果，一同行動的刑警們也會挨罵。

陸崢雖然不在公安體係內，但他參與這場行動，也會被組織上批評甚至問責。

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立刻離開，各回各家好好認錯寫檢討。

但陸崢看著林苓堅定的眼神，想到那一個個無辜遇害的生命。

他還是選擇相信林苓是真有玄學本領。

他不想錯過任何一個探索真相的機會，哪怕概率很渺茫。

陸崢瞬間衝進屋內，鉗製住李若白。

李若白也沒生氣，反而還笑著說：“陸專員，這又是鬧哪一出？”

“剛才不是已經全部查過了嗎？反反複複的，你們也是真不嫌累。”

陸崢沒說話，隻是押著李若白出來。

林苓則走進屋內，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她一邊仔細分辨聲音發出來的方向，一邊靠近牆麵詢問：“是誰想要呼吸新鮮空氣？告訴我你們在哪，我馬上就去開窗戶。”

那幾道聲音先是集體沉默，似乎不敢置信真能有人聽到他們說話。

但很快，他們就爭先恐後地開口。

雖然話音疊在一起很吵很亂，但林苓還是從中提取到了非常有用的信息。

門外，支隊隊長看見陸崢把李若白押出來，感覺天都要塌了。

但陸崢不是張正浩，他不敢放肆。

隻能恭恭敬敬地彎腰笑著：“陸專員，你這是做什麼，咱們不是都已經查完了嗎？要不你還是趕緊把李醫生鬆開吧？”

陸崢的沉默就是回答。

支隊隊長麵上還掛著假笑，心裏卻是已經把陸崢罵了一萬遍。

該死的官二代，不知道他們這些小人物的苦，要是李若白也投訴怎麼辦？

支隊隊長湊近張正浩，咬牙切齒地低聲道：“你快去勸勸陸專員把李若白放了，不然我們真的要完蛋！”

張正浩和陸崢的想法一致。

他盯著屋內林苓的背影，希望林苓能靠她的玄學找出證據。

解救魏甜的生命，以及所有受害者被困的靈魂。

“張大隊。”這時，林苓轉身看向他，指著麵前的電視背景牆說，“讓人來把它砸了。”

李若白本來整個人都很輕鬆，神態自若。

可當他聽到這句話時，眼底立刻閃過一道恐慌，身體也有一瞬間的不正常緊繃。

不過他心理素質很強，僅僅一瞬就恢複正常。

他裝作語氣很自然地阻止道：“喂喂，你們這就過分了吧？”

“我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公民，剛才是不是已經全力配合你們做調查？”

“你們什麼都沒有查出來，我也不怪你們，畢竟想著你們是為人民破案。可是現在，你們居然想砸我家？”

“且不論這個點砸牆會不會影響鄰居們休息，我這房子的裝修都是我一點一點摳出來的，很不容易，砸了牆誰賠給我？”

“錢容易賠，時間和精力你們怎麼賠？”

李若白越說越來氣，臉上也浮現出怒容。

他早就看出支隊隊長和張正浩不和，也看出支隊隊長不想被牽扯進來。

於是他故意對著支隊隊長說：“我覺得你是整個隊伍裏唯一有理智、也有能力的人，同誌，你能不能趕緊結束這場鬧劇？”

“我累了，想休息了。”

“要是再繼續下去，我要收回我之前說不投訴的話。”

“我記得你們每一個人的長相，我一定會告到局長那裏去。”

“我還要上網寫下這段經曆，讓更多人知道我到底有多無辜！”

支隊隊長聽到這些話心都快跳出來。

他趕緊安撫李若白，再厲聲喝止蠢蠢欲動的手下刑警們。

“你們沒腦子也就算了，難道耳朵也沒長嗎？一個都不許去，現在立刻馬上給我下樓！”

張正浩卻下命令：“帶上工具進去，把那麵牆給砸掉。所有後果我來承擔。”

陸崢開團秒跟：“還有我。”

張正浩是賭上自己的前途去換一個真相。

而陸崢則是感受到李若白身體剛才那一瞬的僵硬，確信一定有問題。

有兩位大佬托底，刑警們也沒什麼好顧慮的了，紛紛帶上工具重新進入2403屋內。

李若白拚命掙紮，卻無法掙脫陸崢的鉗製。

他憤怒大喊：“你們這是私闖民宅，你們犯法了！”

他朝圍觀的眾人求救：“誰能來幫幫我？我現在懷疑他們根本就不是刑警！我什麼都沒做，每天兢兢業業上班治病救人，我招誰惹誰了？他們是壞人！”

周圍人議論紛紛。

孫子被李若白救助的奶奶顫顫巍巍地掏出老人機。

“李醫生你別怕，我現在就幫你報警！”

有人直接拿起手機直播：“你們快放開李醫生！現在直播間已經有一百個人了，還在不斷上人，你們這樣做是違法的！”

人群吵吵嚷嚷。

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一合計，一起朝著陸崢走來。

張正浩擋在陸崢麵前，眼神銳利，雙拳做好攻擊姿態。

真當他這個刑偵隊大隊長是吃幹飯的？

這時，屋內一切準備就緒，開始砸牆了。

第一錘頭砸下去，和巨響一同襲來的，是濃鬱刺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