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建國的耐心終於耗盡。
“公司養了你三年,你就這麼回報公司?”
“係統又不是壞了。”
我說。
“安全機製在正常運行。負責演示的人不看交接文檔,連續輸錯三次賬號,才觸發了鎖定。”
“責任書是陳瑤簽的,演示方案是你批準的。”
“出了問題,自然由你們解釋。”
趙建國呼吸急促。
“如果合同取消,鼎盛追究違約責任,公司可能會被拖垮。公司倒了,你一樣失業!”
“那就倒吧。”
“我已經提交離職申請了。”
說完,我掛斷電話。
雨漸漸大了起來。
我重新走回墓碑前,把被風吹歪的白菊扶正。
大約二十分鐘後,山下傳來急促的汽車聲。
兩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半山腰的停車坪。
趙建國帶著陳瑤和兩個保安沿著石階一路跑上來。
“林梓默!”
趙建國喘著粗氣,走到我麵前。
“你是什麼意思?”
我看了一眼他們身後的保安。
“你們查我地址,帶人追到我媽的墓前,又是什麼意思?”
“我沒時間跟你爭這些。”
趙建國朝我伸出手。
“把簽名鑰匙交出來,跟我回公司。”
“我說過,鑰匙單獨拿走沒有用。”
“那你親自去處理!”
“今天去不了。”
趙建國盯著我,臉色難看。
“林梓默,別把事情做絕。”
“王總已經暫停簽約,法務部也在核查我們提交的項目材料。五千萬的合同一旦取消,後果不是你承擔得起的。”
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今天你願意也得去,不願意也得去。”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你放開我!”
陳瑤連忙擠到中間,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慌亂
“林姐,你先別生氣。”
“我承認,這件事是我考慮得不周到。可阿姨已經入土了,你跟我們回去一趟,也耽誤不了多久。”
我看著她。
“你把我的名字從負責人一欄刪掉時,有沒有考慮過後果?”
陳瑤嘴唇動了動。
“那是公司的決定。”
“簽責任書時,也是公司按著你的手簽的?”
她被問得說不出話。
趙建國徹底沒了耐心。
“夠了!”
“林梓默,我最後跟你說一次。你今天不配合,公司有權追究你拒不履行職責造成的損失。”
他指著我,聲音越來越高。
“你以後還想不想在這個行業裏幹?圈子就這麼大,我隻要打幾個電話,沒有公司會再用你!”
我拿出手機,按下錄音保存。
“說完了嗎?”
趙建國臉色一變:“你錄音?”
“這裏也有監控。”
我抬手指了指墓園入口。
“剛才你抓我、說要強行帶我走,管理員已經報警了。”
趙建國下意識回頭。
遠處的管理員正站在值班室門口打電話。
他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不安。
“林梓默,我們隻是來請你處理工作,不要故意把事情鬧大。”
“工作歸工作。”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透明文件袋,遞到他麵前。
“正好,你既然來了,有些東西也該看看。”
趙建國沒有接。
我鬆開手,文件袋掉在濕漉漉的石階上。
最上麵那頁紙露了出來。
趙建國隻看了一眼,臉色便僵住了。
他蹲下去往後翻了兩頁,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陳瑤湊過去,看見其中一張報銷憑證後,整個人定在原地。
“這些東西......”
趙建國抬起頭,聲音發啞。
“你是從哪裏拿到的?”
我站在母親墓碑旁,靜靜看著他。
“趙總,你不會真以為,我隻會像頭老黃牛一樣埋頭寫代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