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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老家下起了小雨。

我站在墓碑前，手裏拿著母親留下的那串鑰匙。

她總擔心老屋進賊，睡前要一扇門一扇門檢查。現在鑰匙還在，人卻回不去了。

上午十點十分，我打開備用手機。

信號剛恢複，幾十條未接來電和消息一股腦湧了進來。

趙建國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還算克製。

【林梓默，係統登錄出現問題，看到立刻回複。】

兩分鐘後，語氣已經變了。

【演示環境為什麼觸發安全鎖定？你在交接的時候是不是漏了東西？】

【王總和鼎盛高層都在會議室，你馬上回電話。】

陳瑤連發了五條語音。

第一條還算鎮定。

“林姐，生產鏡像好像進不去。你把硬件簽名的驗證碼發我一下。”

第二條已經開始慌了。

“測試賬號輸了三次，現在整個係統都鎖住了。這個要怎麼解除？”

最後一條裏，她的聲音明顯帶上了哭腔。

“林姐，你先接電話行不行？王總一直在問進度。隻要你幫我把頁麵打開，後麵的事都好說。”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三年的工作習慣讓我下意識點開遠程登錄軟件。

手指落到驗證按鈕上時，我停住了。

墓碑上的照片裏，母親正看著我。

昨天她火化的時候，他們還在催我發定位，要求我隨時待命。

現在係統出了問題，我為什麼還要替他們收拾殘局？

我退出軟件，給趙建國回複：

【交接表第六頁寫得很清楚，正式演示需要提前完成三方簽名授權。沒有授權，係統拒絕訪問屬於正常安全機製。】

【陳瑤已經在交接單上簽字確認。】

消息剛發出去，電話便打了進來，我走到離墓碑遠一些的屋簷下，按下接聽。

“林梓默，你到底想幹什麼？”

趙建國極力壓著聲音。

“為什麼交接的時候不把事情說清楚？”

“我說過。”

“你什麼時候說過？”

“交接表第六頁，安全規範第三條。紅字加粗。你和陳瑤都簽了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緊接著，我聽見紙張被快速翻動的聲音。

陳瑤在旁邊小聲說：“趙總，我以為隻是常規提示......”

“你先閉嘴！”

趙建國嗬斥完她，又對我說：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你把簽名鑰匙送過來，先把演示做完。”

“送不過去。”

“你什麼意思？”

“簽名鑰匙不能脫離指定設備。要解除安全鎖定，還需要鼎盛安全負責人的授權。”

“那你現在過來！”

我看了一眼墓碑前尚未收拾完的祭品。

“我還在給我媽下葬。”

趙建國深吸一口氣。

“林梓默，我沒有不讓你處理後事。但項目價值五千萬，今天坐在會議室裏的都是鼎盛高層。你分得清哪件事更緊急吧？”

又是這句話。

電話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一道低沉的男聲傳來：

“趙建國，我再給你們二十分鐘。”

“我今天來，不是聽你們解釋內部管理問題的。我隻看兩件事——係統能不能用，誰能對此負責。”

那是鼎盛集團的王總。

趙建國捂住話筒，過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已經軟了不少。

“老林，先別賭氣。”

“你把問題處理好，我做主，項目獎金給你五十萬。你這三年沒結的績效，我下午就讓財務打款。”

我忽然笑了一聲。

“趙總，我媽做手術急需三十萬的時候，我在辦公室求過你。”

“當時你怎麼說的，還記得嗎？”

他沒說話。

“你說公司現金流緊張，讓我要有大局觀。還說年輕人不要隻盯著眼前利益，要學會跟公司共渡難關。”

我看著墓碑上母親的照片，聲音很輕。

“現在係統打不開，你們倒是有錢了。”

“那是兩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