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 3 章

"白女士,今天精神好點了嗎?"

查房的護士換了一個人,年輕的女孩,馬尾紮得高高的。

"還行。"

"你老公呢?昨晚沒來嗎?"

"他有事。"

她沒再問,低頭在護理單上寫字,筆尖摩擦紙麵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很響。

寫完她又抬起頭。

"白女士,有個事得跟你說一下。你住院三天了,住院押金賬戶快到預警線了,今天下午前需要再補交一筆。"

"多少?"

"先交一萬。"

我打開手機銀行,餘額七千二。

另一張卡裏有兩萬多,但那是我攢的產檢費和待產包的錢。

之前家裏的財務都是我管,結婚後陸靖寒把工資卡交給了我,每個月固定轉。

三個月前,轉賬突然停了。

我問他,他說公司在調薪,下個月一起補。

下個月又說項目資金凍結,再緩緩。

我沒追問,把自己的積蓄墊上了房貸。

現在想想,那三個月的工資去了哪,答案大概也不難猜。

小豆住院要錢。萱菁沒有工作。陸靖寒是她唯一的經濟來源。

我把產檢卡裏的錢轉了一萬到住院賬戶。

辦完手續回到床上,手機響了。

不是陸靖寒。

是萱菁。

"洛柔,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她的聲音比平時輕,像怕驚動什麼人似的。

"說吧。"

"小豆的情況穩定一些了,靖寒說他下午去你那,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

"他昨晚在醫院守了一整夜沒睡,今早臉色很差,我怕他開車不安全。你看能不能讓他中午先休息一下,下午晚點過去?"

她的語氣裏全是體貼,體貼得像是我才是那個需要做出讓步的人。

"好。"

"謝謝你,洛柔。真的,你一直都很理解我和靖寒的關係,我特別感激。"

感激。

她感激我對她借走我丈夫這件事的理解。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的一件事。

那時候我剛懷孕三個月,孕吐嚴重到吃什麼吐什麼。

有一天陸靖寒忽然拎了一鍋雞湯回來,說是萱菁燉的。

"萱菁說懷孕初期要多喝雞湯補身體,她特意燉了送過來的。"

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感動,好像萱菁對他老婆的好,也是對他的好。

我喝了一口,太鹹了,胃酸翻湧,跑去廁所吐了十分鐘。

回來的時候陸靖寒皺著眉。

"你是不是對萱菁有意見?她好心給你熬湯,你好歹喝兩口。"

"太鹹了,我喝不下。"

"放點水兌一下不行嗎?萱菁燉了三個小時,你知道她多辛苦嗎?她自己還帶著個孩子。"

那天晚上他把剩下的雞湯熱了熱,自己喝完了。

喝完發了一條消息給萱菁:湯很好喝,洛柔吃了很多,謝謝你。

他替我撒了一個謊,但那個謊不是為了保護我。

是為了不讓萱菁失望。

下午兩點,陸靖寒終於來了。

他確實臉色很差,眼圈發青,進門第一件事不是看我,是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充電。

"小豆好點了嗎?"

"嗯,不燒了,就是還得住幾天觀察。"

"那你今晚不用再去了吧?"

他沒有立刻回答,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

"看情況吧。"

看情況。

不是"不去了"。

是看情況。

我靠在枕頭上,忽然想把話說清楚一次。

"陸靖寒,我住院三天了,你在這裏總共待了不到五個小時。"

"我知道,這不是沒辦法嘛,小豆那邊......"

"小豆有媽媽。你肚子裏這個也有爸爸,但他的爸爸這三天都不在。"

他眉頭擰了起來,那種被戳到痛處之後條件反射式的不耐煩。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比?性質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小豆三歲,生病了需要人照顧。你是大人,有醫生有護士,這邊不比那邊急。"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是真誠的。

他是真的覺得,一個三歲孩子的肺炎比他妻子的先兆早產更需要他。

因為那個孩子沒有爸爸,而我有。

可我有的那個爸爸,此刻正在跟我解釋為什麼他更應該去陪別人。

"好,我不比了。"

他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

"醫生說你情緒不能波動,咱們別吵了。你想吃什麼我去買?"

"不餓。"

"多少吃點,你得顧著孩子。"

他總是在該說這句話的時候才想起肚子裏的孩子。

像一個鬧鐘,每隔很久響一下,提醒他自己還有這麼一個身份。

他下樓買飯的間隙,他手機亮了。

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發件人是萱菁,白色雛菊頭像。

我沒有刻意去看,但那條消息太長了,預覽框裏隻顯示了前兩行。

"靖寒,今天小豆一直在哭著找你,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他隻聽你的話。你能不能......"

後麵的字被截斷了。

我移開目光,盯著窗外。

陽光很好,樹影打在玻璃上,斑斑駁駁。

陸靖寒拎著兩份盒飯回來,邊吃邊看手機。

看到萱菁那條消息時,他咀嚼的動作慢了一拍。

然後他回了一條長長的語音。

我聽不清內容,但他的語速很慢,尾音輕柔,像在安慰一個受了委屈的人。

回完消息他抬起頭,發現我在看他。

"怎麼了?"

"沒什麼。"

我低下頭繼續吃飯。

筷子夾起一塊肉,又放下了。

吃不下。

他晚上七點又走了。

理由是萱菁一個人不敢在醫院過夜。

走之前他給我掖了掖被角,說明天請了半天假,上午在這邊陪我。

"半天?"

"下午得去公司處理點事。"

"嗯。"

門關上以後,隔壁床的大姐輕輕歎了口氣。

"妹子,我不該多嘴,但你那個老公......"

"嫂子,別說了。"

"我看著心疼。你要有啥需要,就喊我們。"

"好。謝謝。"

我關了燈,側躺著,摸到手機,打開了一個很久沒點開的聯係人。

我媽。

上次通話是兩個月前,她問我過得好不好,我說挺好的,什麼都好。

撥號鍵亮著,我看了很久。

沒有撥出去。

因為我怕一開口就哭。

哭出來就再也停不住了。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